“滴”的一聲在空曠的船艙内響起。
路柯鳴猛然睜開雙眼,他看着上方的休眠艙門,胸腔劇烈起伏着。
他用冷白的手推開艙門,起身從休眠艙中爬出。
休眠許久的身體還有些僵硬,路柯鳴站在地面緩了幾秒,才緩緩睜開眼看向他現在所在的地方。
這裏并不是鳴鳥學院的休眠室。
黑色的艙庫裏空氣并不流通,潮濕的黴味混雜着油漆味一同湧入鼻腔,這濃烈到刺激的氣味讓路柯鳴擡手擋在了鼻前,他看向周圍淩亂堆放在一起的六個休眠艙。
路柯鳴的目光在那幾個休眠艙尋找着。
柚柚呢?
他穿行在混雜的休眠艙中,很快看到了标有于柚柚名牌的休眠艙。
地闆不斷搖晃着,路柯鳴穩住身體,幾步走到那休眠艙前,卻隻看到了一個空落落的艙體。
艙内的氣息已經變得冰涼,昭示着它的主人已經離開了許久。
“少爺,你醒了!”安東尼的聲音率先傳入路柯鳴耳内,緊接而來是他的皮靴踩在地闆上的踢踏聲。
路柯鳴轉頭看向安東尼,毫不猶豫地開口詢問:“柚柚呢?”
安東尼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少夫人早已經醒了,她在甲闆上。”
“甲闆……”路柯鳴将這兩字重複了一遍,“我們在船上?”
“是的,少爺。”安東尼點了點頭,又對路柯鳴說:“少爺,家主在駕駛裏等你。”
“他也在?”路柯鳴微微蹙眉,跟在安東尼的身後朝駕駛室走去。
一路有許多穿着藍龍制服的士兵從他們身旁經過,士兵們在經過時路柯鳴停下腳步,對路柯鳴行禮後又離開。
路柯鳴看向那些士兵的銘牌,目光微微一凝。
這些都是藍龍的精英士兵。
路柯鳴眉頭擰緊,跟随着安東尼穿過長長的廊道,終于來到了駕駛室。
他看向背對他站立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路斯易站在駕駛室的擋風玻璃前,玻璃外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海,而室裏的儀表盤散發着幽綠的微光,空氣裏彌漫着一股咖啡的焦苦,電子儀器正不停地發出低沉的嗡鳴。
路柯鳴頓了半晌,終于擡腳走到路斯易身旁,目光随着路斯易的視線向下看去。
雷達屏幕上的光标不急不緩的旋轉掃描着,可它所勾勒出的海圖,除了幾處海底礁石,再無它物。
路柯鳴不感興趣地移開了視線,看向路斯易:“這艘船是你準備的?”
“不然呢?”路斯易淡聲反問,“你這麽不管不顧地打開與主世界的通道,什麽也不準備。”
路柯鳴扯了扯嘴角,平淡地轉移了話題:“你帶那麽多藍龍士兵過來做什麽?”
路斯易仍然注視着仍然在不斷探測的雷達,開口說:
“總不能就靠你們幾個人來應對暗星吧?”
“雖然他們沒有你們厲害,但總歸能幫上些忙。”路斯易很快将這個話題帶過,他伸手指着雷達屏幕,對路柯鳴說:
“我們已經在海面上航行了一天一夜,可到現在爲止船員也沒有找到任何的路标。”
“雷達也并未探測到輪船附近有任何的島嶼和陸地。”
“這裏沒有航道,也無法連接到這個世界的衛星定位系統。”路斯易的眉頭緊鎖,眼中似有愁緒:
“現在我們也失去了與暗星的聯系,要想在先暗星一步找到它的本體,恐怕是個問題。”
聽到路斯易提起暗星,路柯鳴目光微微一凝。他等了半晌,可始終沒有等到路斯易問他任何問題。
路柯鳴擡了擡眉,開口問:“你不想問我關于火種的問題?”
“火種?”路斯易轉頭看向路柯鳴,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你說是那顆被你吞下的火種?”
“它現在應該已經與你融爲了一體。”
路斯易看着路柯鳴面無表情的臉,冷哼一聲:“它都被你吞噬了,我再問有什麽用?”
路柯鳴輕笑一聲,聲音裏沒有半分敬意:“我打亂了你複活她的計劃,你不生氣?”
路斯易收回了放在雷達上的手,目光望向蔚藍的海面,半晌沒有出聲。
“你覺得我會相信暗星真的能複活你的母親嗎?”
“我怎麽知道。”路柯鳴表情有幾分不耐煩,冷冷地盯着路斯易:
“你不就是爲了複活她,才一直逼我去尋找火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