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鋼廠單位食堂。
能在這裏吃飯,相當于21世紀普通人天天到4星級以上大酒店吃。
一般人能進這地吃飯,那就是高級待遇了。
天天在這裏吃,就是傳說中的鐵飯碗了。
進到裏面,陳安能清楚的感覺到滿堂的傲慢氣息。
他們看過來的眼神裏面,有着莫名的輕蔑。
似乎連神仙下凡到了這裏,他們都不羨慕,連神仙都得主動要求保佑他們。
普通的職員尚且如此,就别提那些領導了。
但這些人不知道的是,第一波下崗潮降臨,首當其沖的就是這些不再掙錢卻又各種消耗的大國企,到那時,他們所瞧不起的人,都将成爲他們羨慕的對象。
這些今天傲慢的人,一兩年之後,其中的大部分人爲了生計,将不得不每天騎自行車送自己的妻子到娛樂場所上班。
任何時代的變格,最終吃虧的都是社會中層以下的人。
他們挺好奇,剛進來的這個人看不像是機關單位中的人,他身上散發着一種濃濃的社會氣息。
甚至帶着一絲匪氣。
應該是來談生意的。
是來找隻能在一樓吃飯的哪位經理,主管的吧?
“飯點過來談生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那是,咱們食堂的飯,大多數人一輩子也吃不上。”
“隻能跟小主管談的生意,能是什麽大生意?每個月的收入怕是都沒有我高吧哈哈哈……”
“這話倒是在理,要不然會跑來這裏蹭飯吃。”
“快别說這麽大聲了,要不然人家聽到都不好意思坐下吃飯了哈哈哈……”
在衆人嘲笑聲中,陳安往上樓的樓梯口走去!
那幫人也發現了。
這裏一般沒人敢靠近。
就算是來談生意的,也會被提前告知不能走近,更别說上去了。
可是這家夥竟然敢往那邊走。
小子膽挺肥啊!
“喂!那裏走不得。”
“誰啊,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生意不想做了吧?”
有人好心提醒。
但更多的是在看熱鬧,他們倒想看看這家夥是怎麽被教訓的。
“嘿嘿嘿,别提醒他,我看他能走幾階?”
“好久沒人敢往這走了。”
其他人都好奇地往這邊看,想知道這沒長眼的家夥是怎麽被趕下來的。
陳安當然是聽到了這些人的聲音。
提醒的,幸災樂禍的,陳安都未予理會。
他依然往前走,來到階梯前,沒有猶豫地走了上去。
這幫人哪知道我來這裏是誰請的?
快速走上。
身後的衆人,一開始是幸災樂禍,當陳安誇上第一階的時候,他們還幻想着有人突然沖過來把他攔下。
然而這畫面并沒有發生。
陳安很自然地往上走去。
在吃飯的那幫人都看愣了,所有人都相互看着,以爲對方會知道是怎麽回事。
然而并沒有人能回答。
隻是大家的疑惑更重了,他應該隻是一個小老闆而已吧!
怎麽可以走上去而沒有人攔着?
看樣子
是約定好了,他認識上面的誰?
“應該是得罪了誰,上去聽候處罰的吧?”
“搞不好呆會就得從上面滾下來。”
大夥猜測着。
此時陳安已經消失在樓梯轉彎處。
而下面吃飯的大夥更好奇了,吃飽了走過來遠遠的從樓梯處往上看去,希望能看到什麽,或者聽到些什麽。
然而事與願違,上面什麽聲音都沒傳下來,也沒有什麽類似懲罰責罵的動靜。
這時。
打食堂門口那邊又傳來動靜。
哇~
似乎是來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衆人再次回頭看去,心想今天什麽日子啊?
來的人都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當他們回頭看的時候,赫然發現,來的這人,自己好像認識。
“這是……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時想不起來了。”
“我也覺得眼熟。”
“這不就是銀行的行長嗎?”
“哎對,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有幸跟出納去過銀行,當時接待我們的人就是他。”
“沒錯我也想起來了,我就是在銀行見過他。”
“沒想到吧?這人是銀長。”
“他來幹什麽?”
“已經好久沒見他來了,上次好像還是半年前。”
“人家是行長,大忙人,能來這裏,那也是爲了工作吧?”
“是啊,這要不是重要的工作,能用得着他來嗎?”
“那剛才那個小子也上去了……”
大家這才意識到,剛才那小子來的事肯定跟姜行長一樣。
“那這小子也是來談生意的?”
“我去,他也太年輕了吧?能跟上頭這些大人物談生意?”
“這種情況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老子曆害。”
“對啊,也隻有是二代的身份才能接觸到上頭這些人了。”
“哎,二代就是不一樣,本事沒有,但人投胎曆害啊。”
“這些人随随便便下到基層走兩圏,回去後就是處級幹部了,哪像我們,幹一輩子也就這樣。”
“太不公平了!”
“最好别到我們車間,要不然整死他。”
其他人也帶着憤怒的眼神看着上面,仿佛可以穿透樓闆刺穿那小子的身體。
姜海生自己一人,并沒有理會那些人異樣的眼光,快步往樓上走去。
這兩個人的到來,也是迅速在單位裏傳開。
樓上也分了一些卡坐,領導也是分等級的,級别不夠的話,一些位子也不能坐。
這些卡坐是由一米來高的木圍欄隔出。
陳安上來後就掃視一圏,隔間裏坐了一些人,他們也看到了陳安。
但并沒有人招乎他過去。
他正想找個人問問。
最裏邊有一個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一個人站在門口看向陳安。
“你就是陳安?”
“是我。”
陳往那邊走去。
那人招手,“來。”
說完轉身就回房間,并沒有要等陳安的意思。
等陳安走近了,可以聽到房間裏面傳出來有人聊天的聲音,還有人笑,裏面應該有五六個人。
他們相互間還很熟。
陳安頓覺無趣。
他們相熟,把自己叫來,莫不是要審判自己的?
再者自己進去跟他們不熟,也說不上話,隻能全程聽他們說話。
這頓飯再怎麽山珍海味,大概也隻不出味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