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你們很幸運,這一路走來沒有遇到烏薩斯的士兵。”
切城森林中央的草地上,角徵羽和黑鋼二人組面對面坐着圍在篝火旁。源石雕塑版瓦倫丁就立在溫迪戈少女的身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抛開源石的緻命性不談,它的外觀還挺好看的。幹淨清澈,暗橙色的石頭裏沒有一點雜質,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塊琥珀。
“不過,如果我沒有讓老虎去帶你們過來的話,可能你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角徵羽握着一根樹枝,擺弄着面前的篝火。那隻承載着飛龍靈魂的萌虎就趴在她的一側,偶爾打個哈欠,表現得十分乖巧。
沒辦法,不乖巧不行。那個看起來很可愛實際上很可怕的少女隻要一個念頭就能抹掉他的能力,不好好聽話很有可能會引來無法承受的後果。
“……謝謝。”
雷蛇愣了幾秒,輕聲回應。
她的臉色很不好,眼眶泛紅,看起來是還沒有從痛楚中走出來。
關于烏薩斯士兵這一點她也有想過,但找回弟弟的念頭更加強烈,讓雷蛇選擇性無視了這個緻命的危險。
無論切城變成什麽樣,這裏依然是烏薩斯的國土。這幾天對炎烏兩國而言都極爲敏感,她作爲外來者如果登入核心城被烏薩斯士兵發現的話,下場可想而知。
“這是我應該做的。”
角徵羽将樹枝扔進篝火中,随手撸了一把萌虎毛茸茸的大腦袋。
火焰不停跳躍,劈啪作響。橙黃色的火光照耀在少女臉上,将她嘴角的微笑變得更加明顯。
這是一副很溫馨的畫面,至少芙蘭卡是這麽認爲的。
但是當她細細觀察角徵羽和老虎的眼神和表情時,這第一眼察覺到的溫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詭異。
女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玩具,那隻老虎雖然表現得很溫順但動作僵硬,眼睛裏更多的是抗拒和害怕。
這不由得讓她心中生出一股危機感。
“……你剛才說過,有辦法複活他。”
短暫的沉默後,雷蛇又一次說起了這個事。
不久前她第一次提起來的時候,回應她的隻有溫迪戈少女無聲的微笑,緊接着便是一句過會再說。
[你們不累嗎?先歇一會吧……哦對了,我叫角徵羽。]
少女是這麽回應雷蛇的,緊接着她就點燃了篝火。
雷蛇雖然救人心切,但畢竟有求于她,隻好忍着坐在草地上,被迫進入野炊模式。
“當然有。”
這一次角徵羽正面回應她了。
“現在已經中午了……餓了嗎?想吃點什麽?”
然後又岔開了話題。
不過雷蛇沒有再忍着了,她擡起頭直視少女的眼睛,聲音急促:
“我不是來吃東西的,我現在隻想把小瓦救回來……”
“隻要能救活他,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兩句簡短的話語,卻有着比山嶽還要沉的重量。
“任何代價?”
角徵羽回了一句,低下頭将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獸肉串在一根樹枝上,放到火焰上開始炙烤。
這無中生有般神奇的操作讓芙蘭卡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隻要我能付得起。”
但雷蛇并沒有看到這些。心中的急躁已經讓她喪失了多年來鍛煉出的觀察能力,她現在隻是一名渴望救活弟弟的姐姐。
溫迪戈少女擡頭瞥了雷蛇一眼,用力将串有獸肉的樹枝插在草地上。
“你看到她們現在的狀态了嗎?”
角徵羽伸出食指,雷蛇和芙蘭卡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躺在草地上熟睡的拉斐爾和邢一凰映入眼簾。
“她們爲了救活瓦倫丁,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少女敲了下身邊的雕塑,咚咚作響。
“如果這家夥不醒,她們也将永遠昏睡下去。”
“就這麽躺在草地上,風吹日曬。不能進食,不能活動,直到瓦倫丁睜開眼睛,或者自己衰老死亡。”
“你也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
在角徵羽問出那句“任何代價”時,雷蛇心中就浮現出了無數種可能性,包括付出生命一換一。
但此時這名少女所說的代價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因爲,太輕了。
“我……”
在聽清楚角徵羽說的是什麽後,雷蛇脫口而出就要同意,結果被芙蘭卡打斷了話語。
“她們爲什麽會進入這種狀态?”
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問。
躺在草地上陷入沉睡,瓦倫丁不活就不會醒來……
但他已經這個樣子了還怎麽複活?
所以拉斐爾和邢一凰沉睡的原因必然會跟複活瓦倫丁的方法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當然是獻出了靈魂咯。”
角徵羽輕飄飄地回了一句,讓雷蛇一怔。
芙蘭卡皺緊了眉頭。
“當然,她們的靈魂并沒有被我怎麽樣,而是跑進了另一個世界裏。”
“瓦倫丁的靈魂也在那裏。隻要找到他,勸他回來……”
咚。
角徵羽又敲了一下變成雕塑的小龍人。
“你弟弟就能複活咯。”
“她們也能蘇醒。”
講的很簡單易懂,雷蛇和芙蘭卡也聽明白了什麽意思。
但此時她們心中的疑問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濃重了。
“你們……覺得我在說謊?”
角徵羽将烤肉換了個方向,對上她們的視線。
“确實,這聽起來很扯淡,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但如果我不是正常人,真的有能力将她們的靈魂送進瓦倫丁所在的那個世界裏的話,又爲什麽不要任何報酬?”
少女将黑鋼二人組心中最大的疑惑說出了來。
回應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女孩耳畔隻有烤肉的滋滋聲響。
“……是的。”
短暫的沉默後,雷蛇微微點頭,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她不是不相信眼前的少女沒有能力,她隻是覺得這種無償的幫助有些不符合常理。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多年的傭兵生涯讓雷蛇對這句話的理解無比深刻。
“而且這個救人的方式,真的很不可思議。”
好聽點叫不可思議,難聽點叫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