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新朋友


如果黑蛇從未存在過,那塔露拉就是切城事件的罪人,闆上釘釘。

瓦倫丁對她出手将不會糾結,今天也不會來見她。

等炎國和烏薩斯對羅德島的威脅消失,塔露拉離開這座基地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生機之力在泰拉無人能敵。

那時瓦倫丁不會管旁人的看法,不會想她以前是一位有着崇高理想的戰士,不會理解她曾經吃了多少苦。

他隻知道這個人和她的手下,屠了一座城。

作爲切城事件的幸存者,而且是擁有絕對力量的幸存者,瓦倫丁認爲能審判塔露拉的隻有自己。

交給烏薩斯或者炎國隻會讓她變成政治籌碼,切城事件也将被遺忘,無人提起。

但可惜……

這隻是想象。

切城事件的罪人是黑蛇,塔露拉不過是被操控了。

但裏面的細節,沒人知道。

就算遊戲劇情說明了,如果塔露拉不願意,切城的慘劇是不會發生的,那也隻能證明她有這個想法。

揮下屠刀的人可能是黑蛇,也可能是她。

而從塔露拉跟羅德島人的決戰來看,大概率是黑蛇。

這就讓瓦倫丁很難受。

……

其實,如果是沒經曆過切城戰役那場死亡的瓦倫丁,他可能不會這麽痛苦。

對塔露拉的态度會很明确,就是殺了。

我管你是不是被黑蛇控制,反正攻入切城的是你,放火的是你,不管整合運動的人也是你,那你就得死。

真相?

關我Ass事。

但那場戰役中,瓦倫丁短暫地成爲了星球意識,後來又被實質化罪惡包裹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承受了千年來泰拉世界所有的負面情緒。

雖然隻有短短的幾秒鍾,但他所感受到卻足有千年時間。

将他的思想徹底改變。

大地上的無盡黑暗沒有摧毀瓦倫丁的意識,一遍又一遍洗刷着他的精神,将他深埋心底的夢想挖了出來,閃耀着血色的光。

萬類共生,天下大同。

這略顯幼稚的八個字成了瓦倫丁的執念,他将用盡餘生去完成。

第一站就是羅德島。

首當其沖的便是塔露拉。

不被黑蛇控制的塔露拉有能力,也有理想,瓦倫丁明白。

經曆了這些事,她會變得比以前更成熟,心性更堅韌,必然能有一番作爲。

也許真的能搞出來感染者與普通人和平相處的組織。

至于現在的整合運動……

太拉了,瓦倫丁都懶得想它。

這四個字早就被切城事件搞爛了,就算以後整合運動走上正軌,它也會因爲這個名字碰壁。

瓦倫丁不是托馬斯·韋德,能爲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這諸多情感心中交織纏繞,讓他難受,也想盡快了結這件事。

他必須要成爲泰拉世界的韋德。

所以瓦倫丁來見了塔露拉。

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就代表不再有殺死她的想法。

恨意仍有,但也隻剩下恨了。

……

“我會一直盯着你,塔露拉。”

瓦倫丁仍弓着腰,頭深深低了下去,聲音沉悶。

他雙手緊握成拳,骨節發白,不停顫抖。

“當未來你離開羅德島……”

這話讓塔露拉微微一顫。她擡起眼簾,發現玻璃另一邊的瓦倫丁擡起了頭。

那雙眼睛裏仿佛藏着刀子,閃着寒光。

“無論你去往何方,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我都會想盡辦法去了解。”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壓斷石頭一樣,咬牙切齒。

“能代表切城無數亡魂審判你的隻有我。”

瓦倫丁不相信任何國家和組織,塔露拉身份的特殊性讓她對這些團體來說有更大的利用價值。

能針對切城事件審判她的,隻有這座城市幸存下來的人。

其中能壓制塔露拉的,隻有他自己。

“徜若未來我得知,你又做出了類似切爾諾伯格慘案的事……”

“我會趕在其他所有危險面前,将你了結。”

這威脅很誇張,但确是瓦倫丁的真情流露。

如果塔露拉真的那麽做了,她不會看到一個瓦伊凡人折躍過來殺她。

但泰拉會多一個刺客,直到她死才會消失。

“記住,我在看着你。”

最後撂下一句話,瓦倫丁直接起身離開,幹淨利落。

此時的塔露拉說什麽對他而言都沒有意義。

這場會面不過是他來單方面地下通知。

對方的反應毫不重要。

他走得很快,塔露拉坐在那兒,毫無反應。珏看了眼房間另一邊的監察部幹員,開門朝瓦倫丁追了上去。

“會面結束,走了。”

那名幹員打了個哈欠,擰開房門。

塔露拉像是沒聽到似的,坐在椅子上皺了皺眉。但很快就站起身,離開房間。

有了被黑蛇附身的經曆,塔露拉的精神狀态極爲敏感。剛剛瓦倫丁轉身離開時,她感覺自己腦海裏多了點東西。

但也就那一瞬,她剛察覺到就消失了,好似幻覺。

是昨晚沒睡好麽?

塔露拉自然不會覺得是瓦倫丁對自己意識做了什麽。她很快就忘了這股不适,回到羅德島爲她準備的“宿舍”中。

監察部幹員關掉會面室的燈,朝另一側的房門深深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另一側————————

“你還好麽?”

瓦倫丁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門口不遠處靠着牆,低頭看着地闆發呆。

這倒是出乎珏的預料。

她還以爲這個正在氣頭上的小龍人會直接回去監察部大樓。

沒想到就站在這兒等她。

“還好啊。”

瓦倫丁擡起頭,回以微笑。

隻是他眼眸中的血絲仍未淡下去,面部肌肉也有些僵硬。

讓這笑容看起來有點像哭。

還好才怪。

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作爲殺手,她見過太多的悲劇,人身上的負面情緒可能是她最熟悉的東西。

無需眼神或表情,隻要看到别人的動作就能明白。

此時的瓦倫丁雖站直了身軀,但腰杆沒有來時那麽挺直。雙手叉進褲兜裏,右腿微微晃動着,看起來很輕松。

裝出來的輕松就是這樣子,太假。

“來之前我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至少現在我還沒哭不是麽。”

對上那雙猩紅的視線,瓦倫丁明白自己被看穿了。

也是,人家可是資深殺手,僞裝是必修課,自己就是在關公門前耍大刀。

于是他也不裝了,直接說出心裏話。

“就算難受也不過是這一陣。晚上回去睡一覺,第二天醒來就沒事了。”

瓦倫丁抽了下鼻子,嘴角咧開。

“謝謝。”

至少這次他的笑容不難看。

“行。”

珏點點頭。

“你這幾天有時間麽?”

這是她跟瓦倫丁的第二次見面,談話間卻跟朋友一般。

珏不讨厭這種感覺,反而很喜歡。

可惜同事們一直因爲S.W.E.E.P這層身份對她敬而遠之,如今突然冒出來個自來熟,珏也不想端着架子了。

更何況自己欠這小子一個大人情。

他的樣貌也在自己的好球區裏。

“監察部的審查嗎?現在就可以。”

但在瓦倫丁眼中,這位女王大人還是冷冷的。

多年來的黑暗生活讓珏的認知發生了變化。她以爲自己已經很随和了,可在旁人眼中還是兇。

隻不過是從‘好兇’變成了‘有點兇’。

這也是珏到現在沒多少朋友的原因之一。

“不是監察部的審查。”

果然,這反應跟他們一樣。

珏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我隻是想請你吃個飯。”

一頓飯肯定抵不了救命的恩情,但至少能讓自己有可能多一位朋友。

哪怕隻是明面上的朋友也好。

“哎?”

聽到這話,瓦倫丁有點懵,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角徵羽曾跟他說過珏的事。

切城戰役中,角徵羽救了她,然後将這個人情轉到了瓦倫丁頭上。

這不,來報恩了。

“呃,我明天後天都可以。”

他撓撓頭,開始思考怎麽跟拉斐爾說這件事。

瓦倫丁本身并不看重這個人情,可有可無。S.W.E.E.P雖是凱爾希親兵,但隻有一人也沒用,利用價值不高。

但人家提出來了,也不好拒絕。

隻能希望天使姐姐還能像以前那樣胸懷寬廣。

“那這樣,後天上午我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具體時間地點。”

珏嘴角一勾。

她笑的次數可比任務失敗次數還要少。

“好啊。”

瓦倫丁應下來。

兩人回到剛剛搜身的房間,互相告别後離去。珏剛鎖上房門,一隻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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