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藍星的時候,瓦倫丁就有着養寵物的想法、
但那時他隻是個學生,一年有九個月住在大學宿舍裏,條件不行。
當然,瓦倫丁可以在家養。出去上學時交給父母照顧,放假回家就自己養着。
那爲啥沒有訴諸行動呢?
除開他父母平時很忙這一點外,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在他自己身上。
這小子想養的寵物跟别人不一樣。
是什麽?
狐狸,貓頭鷹。
狐狸要是那種渾身雪白的北極狐,貓頭鷹要是那種圓圓胖胖,有着漂亮棕色毛發點綴着黑或白色斑點的雕鸮。
前者還好,國家讓養,就是純種狐狸的價格可能貴點。
後者可就了不得,國二保護動物,俗稱‘牢底坐穿獸’。養了就送精緻時尚銀手镯一對和藍白素雅風服裝一套,沒個幾年回不來。
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因素,瓦倫丁愣是在死之前都沒實現這個願望。
星空下的微風吹動少年的衣擺,他帶着生活中的無數遺憾穿越到了泰拉世界。那些意難平裏,沒有養自己喜歡的寵物這件事顯得實在是微不足道。
可那一躍給了瓦倫丁一個全新的人生,也讓他有了補全遺憾的機會。
隻是這片大地會吃人,攪得一切都血肉模糊。瓦倫丁雖有神明相助,但仍要費勁心思活下去,哪會想養寵物這檔子事?
但冥冥中皆有定數,世界總是會在特别的地方補償人的犧牲。再次穿越的瓦倫丁以一個極爲神奇的方式實現了他養寵物的願望——娶了隻白狐,與她厮守一生,哪怕死亡都沒将他們分開。
現在,那隻狐狸就在瓦倫丁的精神空間裏待着。
而他想養的貓頭鷹……
會是眼前這一隻麽?
對于這個問題,瓦倫丁很想用力地回答一句“是”。
但從對方的表現來看,他隻能用強硬手段收服這隻小鳥,沒有溫柔的方法可用。
此刻,那雙在黑暗中仍亮着的赤黃眼眸已褪去了冷漠。将這寒冰融化的,是瓦倫丁出格的動作和他自以爲是的話語引出來的怒火。
嗡——
殺手的回應都是幹淨利落的,而且通常不是話語,是他們手裏的武器。
當這利刃破空的聲音傳到瓦倫丁耳邊時,他已經後退至客房正中,距離夜枭有五米遠。
空中拉出了殘影,上面點綴着幾縷雷光。
一根銀發黏在了瓦倫丁眼角處,有些癢。他盯着夜枭,擡手捏住那根頭發伸進劉海裏,給它找了個新家。
落地窗前,夜枭放下化爲翅膀的手臂,耳羽豎起。星光給少女的長發和衣服邊緣披上了一層銀白的紗,她的臉龐和身軀卻隐在黑暗中,讓人看不真切。
房間裏再次寂靜下來,隻有殺意随着少女的呼吸緩緩向四周彌漫。
這是獨屬于資深刺客的氣勢,不會直接讓人感覺到難以忍受的壓力,而是會慢慢加深目标的恐懼,讓他們心跳加速、冷汗流淌……
就像是孤身一人處在漆黑的走廊中,前後望不到盡頭。哪怕清楚世間沒有妖魔鬼怪,但仍會因爲害怕而胡思亂想,瀕臨崩潰。
這種氣勢連開啓“生機”的瓦倫丁也會受到影響。他也是人,有“恐懼”這種情緒,無法避免。
但至少,這跳躍的雷光不會讓他被吓成瘋子。
感受着自己仍在高速搏動的心跳,瓦倫丁開始慶幸自己在異世界沒有疏于鍛煉。
剛剛夜枭的攻擊很簡單,就是擡起手臂,但速度如疾風迅雷,比在切城時的弑君者不知道高了多少個華萊士。
若是未穿越異世界時的瓦倫丁,這一下定然是身首分離的下場。
“你對我……”
夜枭一改常态,竟然沒發起進攻,而是主動開口說話了。
“做了什麽?!”
少女的聲音在顫抖,聽起來都快哭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我可什麽也沒做。”
面對夜枭的質問,瓦倫丁嘿嘿一笑,賤兮兮的。
“從剛進門到現在,我連你的衣角都沒碰到過。”
“哪怕剛剛壁咚你時,我都特意與你留下了一點距離。”
萊茵生命對夜枭的改造很成功,讓瓦倫丁對這隻小鳥有了奇怪的想法。
不然他可不會去撩想要自己命的刺客。
“從一開始就是你壓着我打,現在怎麽還賴……”
看着眼睛快要噴出火來的少女,瓦倫丁心中的惡趣味更甚,想着多逗她幾句。
結果這話還沒說完,落地窗前的影子突然消失了。
“卧……”
槽沒出來,被驟然迸發的雷光和強烈的沖擊力給拍了回去。
一起被拍飛出去的,還有瓦倫丁這個欺負小姑娘的壞蛋。
咚!
他整個人都被空氣炸彈砸在了牆上,一時間眼冒金星,腦袋裏都成了糨糊。可随着暈眩而來的還有極爲強烈的危機感,硬是讓瓦倫丁從混亂中掙紮出來,一個鹞子翻身躲到了另一邊。
噌噌噌!!
前腳瓦倫丁剛飛出去,後腳夜枭的攻擊就到了。數十根羽毛紮在他剛剛趴着的地方,跟釘子一樣幾乎整根都沒入牆面,把小龍人吓得頭頂雙角的電光都亮了兩個度。
但他沒時間喘氣,剛站穩就是一個下腰,躲過了襲來的高壓水線,緊接着身體一松躺在地上,雙腿用力來了個鯉魚打挺又站起來,免了腦袋被砸成碎末的命運。
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夜枭給瓦倫丁安排了四次死亡之旅。若不是他命大,恐怕現在已經擱鬼門關哭了。
“呵!”
起身之後,瓦倫丁低喝一聲,右手快速掐了幾個法決,瞬間一面刻有異獸紋路的鸢型盾出現在他手臂上。
與此同時,他身上擴散出無數條小型電流組成的半透明防護罩,擋住了兩側襲來的攻擊。
而真正的危險,此刻就在瓦倫丁頭頂!
剛剛消失的夜枭再次出現,右手握拳砸在盾牌上。這看似柔弱的一擊卻有千鈞之勢,仿佛一柄巨錘從天而降,讓瓦倫丁感覺手臂一麻,骨頭都差點斷了。
就是現在!
如此巨力的攻擊必定有着更長的後搖,瓦倫丁抓住機會,右手手臂舉着盾牌朝旁邊一甩,同時左手延伸出數條雷霆鎖鏈,朝前猛地一甩!
那幾條鎖鏈像是活了一般沖向出現在半空的小鳥,眨眼間就将其禁锢。夜枭還想着用源石技藝強行破開這些鎖鏈,結果還沒動彈就被瓦倫丁抓住摁在了牆上。
嘭!
那面擋住她全力一擊的鸢型盾用力砸在她胸前,巨大的沖擊力和擴散出去的電流鎖住了夜枭的小動作,也讓她喪失了掙脫的機會。
瓦倫丁對待女士總是很有禮貌的,哪怕這位女士想要他的命。
但這不代表他會一直禮貌下去。
對于調皮搗蛋的小孩子,有時候還真得靠暴力來讓她乖乖聽話!
看着那張因痛苦和憤怒而扭曲的可愛小臉,瓦倫丁剛想呵斥幾句,卻發現……
少女的眼角在雷電的照耀下,閃爍着晶瑩的光。
面對死死壓制住自己的敵人,她沒有絲毫怯弱,哭着破口大罵:
“你這個混蛋!”
聲音裏的委屈都滿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