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牆摔倒的正太感染者會遇到帥大叔審判官麽?
瓦倫丁是一點兒都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可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是那麽真實,近到讓他足以看清手背上隆起的青筋,看到如樹皮般幹癟、布滿枯涸紋路的皮膚。
微微擡頭,這位審判官半蹲着彎下腰,目光中沒有對瓦倫丁的遲鈍有絲毫厭煩。
他背靠太陽,嘴角的笑容散發着溫柔慈愛的光,不由得讓人想起無數文學作品中令人感動落淚的,被稱呼爲“父親”的角色。
隻是,他表現得再怎麽慈祥,瓦倫丁依然緊繃着腦海中的那根弦,沒有絲毫松懈。
因爲在太陽下閃閃發光的不隻有審判官的友好,還有他大腿外側槍套中亮銀色的左輪手铳。
這把铳……
甚至比瓦倫丁曾用過的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還要大一圈。
名副其實的“手炮”!
他布滿歲月紋路的寬厚大手當然友好地拉自己一把,更可以扣動那把手炮的扳機對着自己的腦袋來一發!
被源石子彈鑽腦門的感覺可不好受,瓦倫丁不想再來一次了。
“……謝謝。”
瓦倫丁沒有選擇接受對方的善意,而是自己爬了起來。他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裝作随意的樣子瞥了幾眼周圍環境。
身後是倉儲區的圍牆,但面前并不是想象中的綠化帶、住宅什麽的,依然是一堵牆。
兩堵牆之間離得很遠,形成了一條很寬的路。除了這兩位審判官外,瓦倫丁還看到了遠處的停車場,以及數名穿着其他公司制服的打工人。
看起來自己仍在“監獄”之中。
“呵呵。”
審判官微微一笑,沒有介意瓦倫丁的拒絕。
“你是倉儲區的工作人員吧,看制服應該是羅德島醫藥公司的。”
“爲什麽要翻牆出來呢?”
在翻牆的時候,瓦倫丁用制服包住了鐵絲網,以免自己被劃傷。
他摔下來時把衣服也拽下來了,剛好讓審判官看到了上面的黑色堡壘标志。
“呃,我想出來看看。”
小龍人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試圖把面前的兩位當成智障,糊弄過關。
“你可以走正門。”
留八字胡的帥大叔舉起食指晃了晃,似乎是不知道倉儲區的入口在哪兒,便扭頭看向身旁的女審判官。
很快,他就從對方的眼神變化中找到了正确方向。
“啊,在哪兒。”
這家夥的反應給了瓦倫丁一個很不好的信号。
之前聽瓊安說,伊比利亞的審判官總是拿着铳提着劍到處跑,有事就Open The Door,沒事就四處轉轉準備Open The Door,讓小龍人不由得聯想到前世的特警。
這片倉儲區在布格斯怎麽着也算個重點保護單位,有審判官在此巡邏瓦倫丁并不奇怪。
但是巡邏的審判官怎麽可能不知道出入口在哪裏呢?
這倆人并非在這裏巡邏,而是……
似乎知道自己會在這個位置翻牆出來,特意提前來到這裏等着?
這場會面并非巧合,他們一開始就是沖着我來的?
想到這兒,瓦倫丁的腿部肌肉下意識地繃緊,想跑路的沖動在心裏油然而生。
雖然眼神依舊清澈愚蠢,但他已經再用餘光注意着面前兩人的右手了。
瓊安說過,對于未經允許在外面亂逛的感染者,審判官和懲戒營士兵有權利當場将其處決!
沉默隻會讓事情變得愈發糟糕,三人之間的氣氛已經變得微妙起來,仿佛已至崩潰的邊緣,隻待一顆點燃炸藥的火星。
那位女審判官不動聲色地将胳膊垂在身側,右手剛好蓋住大腿外側的槍套。
永遠不要小瞧牛仔的拔槍速度,現實中的他們甚至比電影中演的更快。
藍星上的普通人都能練到在0.21秒内完成拔槍、瞄準和射擊,那泰拉超人會快到什麽地步?
不敢想。
“别緊張,我知道你是感染者。”
最終還是主動前來交涉的那個人選擇滅火,隻是他的話讓瓦倫丁的心跳漏了一拍。
直接點明了他的身份,這震撼性就跟切城軍警對感染者說我知道你是整合運動一樣。
還好,女審判官沒有午時已到,瓦倫丁的角也沒有綻放出雷光。
雙方都保持着最大的克制,避免了無意義的流血沖突。
“我們沒有惡意。”
老審判官這麽說着,同時給了身邊人一個眼神。
那位女審判官終于松開了槍柄,雙手交叉放回身後。
“事實上,伊比利亞并不會像其他國那樣對待感染者。”
“我們隻是希望不會有更多的人得病。”
這話的意思瓦倫丁聽懂了。
其實稍微一想就知道老審判官沒有撒謊。
雖然羅德島在全泰拉都有分部,但其他國家的分部裏幾乎沒有感染者員工存在,更不要說通過正規渠道給感染者員工整一個工作簽證了。
但伊比利亞就能給出這樣的簽證,不知道比那些國家高出多少個汐斯塔。
正如那句“希望不會有更多的人得病”,他們的要求也隻是讓感染者别亂跑,好好待在簽證上标注的工作區域内,避免礦石病傳染出去。
他們甚至沒有讓瓦倫丁在進入倉儲區時穿上防護服!
感動泰拉。
“所以你們并不會槍斃我,對麽?”
瓦倫丁瞥了眼對方槍套裏的手炮。
“當然。”
老審判官笑了。
“隻要你不偷偷跑進鬧市區搞破壞,我們是不會開槍的。”
“所以就地處決時真的咯?”
瓦倫丁剛在心裏吐槽瓊安把審判官過于妖魔化了,結果這位帥大叔的話又讓他收回了這個想法。
“其實這種事懲戒營士兵幹的比較多,他們最喜歡在大庭廣衆下幹掉異端……或者是恐怖分子。”
老審判官的胡子一翹一翹的。
“我們是盡量能活捉就活捉,畢竟感染者死了很容易造成污染。”
“到時候善後工作還得我們自己來。”
法克。
瓦倫丁又開始緊張起來了。
“其實這裏算是倉儲區外圍,你還沒有離開簽證上标注的工作區域。”
老審判官自然是看出了小龍人的心态變化,開口勸慰道:
“保安不讓你出來也是正确的,畢竟這個‘外圍區域’很模糊,一切以官方解釋爲準。”
“如果你想出去看看,可以讓你的同事幫忙提交一份申請。”
“……不,其實現在我就可以帶你出去逛逛,看看伊比利亞國教的教堂,來一頓海鮮大餐什麽的。”
聽到這話,女審判官看了老審判官一眼,但沒說什麽。
“布格斯雖然離開了大海,但我們并沒有丢掉做海鮮的手藝。”
做海鮮的手藝,指圖圖阿戈爾人麽?
這吐槽瓦倫丁也隻敢在心裏想想。
他沒有接受老審判官的好意,而是在對方的陪同下又回到了倉儲區内。被這麽一吓,瓦倫丁也沒有再溜出去的意思,乖乖坐在卡車裏随同後勤部幹員離開了布格斯。
看着駛出關卡的羅德島貨車,老審判官壓低帽檐,叼起一支煙點燃。
轉過身,前方亮起的光芒讓他眯起了眼。
不過很快,那光就暗了下去。
老審判官沒有掐滅香煙的意思,他盯着面前這個薩科塔人的臉,嘴角一扯。
“執行者,你想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