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黑蛇，烏薩斯國家意志，塔露拉中之人，德拉克愛好者。

科西切。

這家夥不能說是十惡不赦吧，也算是罄竹難書了。切爾諾伯格的悲劇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塔露拉倒顯得有點悲劇了。

如果她沒有被科西切附身，也許能把整合運動帶入正軌，那場災難也不會發生。

可現實沒有如果，塔露拉的悲劇被切城的血與火掩蓋，引燃瓦倫丁心中的仇恨。

所以哪怕本體不在指揮塔，瓦倫丁也要控制邢一凰的身體，拎着赤霄捅了塔露拉。

當着陳晖潔的面。

不過他還是留手了，生機之力保了塔露拉一命。

但在精神世界裏，赤霄是結結實實捅進了科西切的胸膛，将這條黑蛇的心髒攪碎。

可那時候，科西切沒有表現出絲毫痛苦，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麽，雙眼放光。

他複述了博卓卡斯替的預言，在瓦倫丁的耳畔，在隻有他們兩人的精神空間。

“我能感覺到……我能看到。”

“你腳下的道路，你的未來。”

……

“遵守你内心的想法，不要動搖。”

什麽？

白光再一次侵入瓦倫丁的視野，刺得他眼睛發痛。鼻尖處的硫磺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消毒水味兒，聞着有些冷。

再次擡起眼皮，這裏哪是什麽切城指揮塔，而是一條擺滿人偶的走廊，看起來像是在醫院裏。

啊，我想起來了。

這裏是安德烈娅以BS2爲藍本編織的夢境世界，隻有找到她并将其打敗才能回到現實。

自己正和夜煙探索屠宰場，結果撞見了黑蛇的皮套卡謝娜。

被遺忘的記憶補全了腦海中的空白，眼前仿佛流過一部紀實電影。

這時瓦倫丁才想起，剛進入阿戈爾時他給了所有人一個「現實錨點」。

在遭遇足夠真實的幻境時，「現實錨點」會強制令人清醒回到現實。

算是「預知夢」和「逆未來」的原始版本，更加簡單粗暴。

可瓦倫丁進入到BS2的世界時沒有觸發錨點，而剛剛的情形與其說是「現實錨點」起了作用……

他更相信是眼前的卡謝娜幫了他。

“所以我讨厭幻境。”

瓦倫丁咬緊牙關，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眼底的厭惡幾乎凝結成實質。

他讨厭虛假，憎恨僞裝。

而這一切的負面情緒，皆是因爲在幻境中的行爲對現實影響的不确定性。

在羅德島摸魚時，瓦倫丁經常通過角徵羽了解Sol3瓷器社區的熱梗。

對道詭也有所了解。

而李火旺所遭遇的，正是他最不想碰到的情況。

“這麽暴露自己的缺點真的好麽？”

卡謝娜竟然關心起了曾經的敵人。

她眼中的自負與高傲早已消散，仿佛此刻真的隻是一位大學教師。

溫柔是教師必備的優良品質。

“無所謂。”

瓦倫丁晃晃腦袋，與卡謝娜對視。

“我現在就處在一個巨大的幻境中。”

他當然不相信腳下這片土地就是阿戈爾。

但也不相信自己會慘到跟心素一樣。

“總有一天我會出去。如果那時候現實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誰知道呢。”

說這句話時，瓦倫丁的雙眼失去了焦距。他的目光穿過了卡謝娜，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很好。”

卡謝娜很滿意地點點頭。

也不知道她從瓦倫丁的話裏聽出了什麽，總之這兩人給艾麗妮整得一頭霧水。

夜煙躲在一旁，感覺自己跟那些木偶沒啥兩樣。

“還是那句話。”

刹那間，瓦倫丁眼前場景變化。他又回到了那處廢墟，操控着邢一凰的身體，右手緊握赤霄。

鮮血順着她的手臂流下，滴在少女的黑色龍鱗上，染紅了金黃的紋路。

“遵守你内心的想法，不要動搖。”

精神世界裏，科西切又一次對瓦倫丁說出了這句話。

他的嘴角帶着神秘的笑，眼中的光芒更甚。

話音落下，瓦倫丁再次回到屠宰場，正對着卡謝娜發愣。

他的表情在夜煙眼中像是看呆了，仿佛被眼前的大姐姐勾走了魂一般。

雖說面前有個堪比巨獸的存在，但此刻夜煙已經感覺不到那股氣勢，顯得稍稍活躍一些。

貓貓用尾巴掃了幾下小龍人的後脖頸，表示自己的不滿。

你這家夥還真是好澀喵！

而剛從記憶閃回中掙脫出來的瓦倫丁并沒注意到肩頭的貓貓。

他隻是擠了擠眼睛，嘴角抽了兩下。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但不想跟我說？”

烏薩斯人是有點邪門在身上的，科西切作爲烏薩斯國家意志更是邪門中的邪門。

這家夥似乎跟博卓卡斯替一樣有預言能力，而且還更強一點，能看到未來。

那句話他在切城就說過一遍，還有那段預言。

當初瓦倫丁就想問問這家夥到底什麽意思，結果科西切笑了兩下就噶了，留下一個‘請聽下回分解’。

結果這次碰見了，她還是那句話。

說真的，要不是瓦倫丁憐香惜玉，不想波及到無辜的人，他早就一個耗油跟一個杜根給科西切打到世界最高城。

他的角現在還亮到發白呢。

“你總會看到的，就在不久的将來。”

科西切還是不想說。

這讓瓦倫丁頓感無趣。

“那你就在這兒好好待着吧，拜拜了您内。”

本以爲會遭遇一場刺激的戰鬥，結果隻是幾句毫無營養的對話。

雖然卡謝娜暗示自己失去了力量，隻是個普通人，但科西切終究是個國家意志，誰知道她說沒說謊。

倘若拉斐爾處于巅峰狀态，那瓦倫丁會考慮把卡謝娜帶回圖書館，畢竟是目前遇到的最強的NPC。

但現在嘛……

還是讓她自生自滅吧。

正如以前那麽多次一樣，當瓦倫丁與卡謝娜擦肩而過時，對話框又彈了出來。

[求愛][侵犯][殺害][誓約]

這次他不再感到尴尬，而是頂着卡謝娜略帶玩味的目光叉掉對話框，繼續向前，頭也不回。

瓦倫丁不清楚有互動選項是否代表着她成了自己的隊友。

但有一點可以确定，沒有自己這個隊長帶着開圖，那她永遠都去不了圖書館。

地圖都是灰色的，怎麽傳送？

夜煙滑到瓦倫丁胸前，她不想把自己的後背露給卡謝娜。

而瓦倫丁也終于摸到了貓貓，胳膊上溫暖柔軟的觸感讓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這也讓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另外一個好姑娘。

那時候瓦倫丁也是這樣抱着她，慢悠悠地走着。隻不過旁邊不是人偶，而是漂亮的桃樹。

……不對。

怎麽還看不到盡頭？

瓦倫丁向後看去，卡謝娜已經不見了，走廊中隻有無數的白色人偶，面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