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問。
她沉默了半晌,這要怎麽跟他解釋呢?
他現在的心智隻有五歲,他可以理解夫妻嗎?
可以理解,他們的感情走到了盡頭,即将離婚嗎?
厲北琛十分有耐心,睜着一雙清澈的桃花眸凝視着她,就想要一個答案。
他隐隐也有了幾分猜測。
這裏的傭人叫他先生,叫她太太。
他記得沒錯,他剛來的時候,厲從謹叫了他爸爸,叫她媽媽。
隻是,她一直沒提,他也就沒問。
可是今天,他看見了書頁裏面的照片,看見了她冰冷的側臉,不知道爲什麽,他的心裏忽然湧現出一股十分難過的情緒。
所以,看見她以後,他就問了出來,迫切的想要知道,想要一個确切的答案。
夏晚檸坐在了沙發上,纖長的睫毛不住的顫抖,過了半晌,她才開口說道:“你知道夫妻嗎?”
“嗯。”
厲北琛點頭,“像爸爸和媽媽,爺爺和奶奶。”
夏晚檸笑了一下,說道:“你生病之前,我們是夫妻,小謹是我們的兒子,隻是,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們分開了。”
厲北琛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照片,完完全全下意識的動作,他自己都愣了愣。
看着被捏的有些褶皺的照片,他重新放進了書頁裏面夾好,把書合上,自己操縱着輪椅來到她的面前。
他一臉認真的看着她,“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我長這麽大,比你高那麽多,是不是我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卻染着幾分小心翼翼,他的眼底甚至染上了幾分惶恐的看着她,想要握住她的手,卻又不敢。
夏晚檸說道:“那些都不是現在的你該想的事情,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身體。”
厲北琛抿了一下薄唇,微微垂眸,俊美臉龐竟然多了幾分蒼白。
“所以,我的确欺負你了……”
他的語氣十分失落,他想不通,他那麽喜歡她,信任她,依賴她,昏迷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她的臉,又怎麽會欺負她?
他忽然好讨厭自己!
“對不起!”
他十分誠懇的向她道歉,他有些顫抖的握住她的手,再擡眸的時候,眼圈都紅了,晶瑩的淚水在眼底閃爍着細碎的光。
“姐姐,對不起。”
夏晚檸呼吸一滞,怔愣的看着他,曲指蹭了一下他的眼角。
“我說了,這跟現在的你沒有關系。”她盡可能的放柔了語氣,“别多想了。”
“對不起……對不起……”厲北琛卻俯身,将自己的臉埋進了她的雙手之中,哽咽着道歉。
他肯定是做錯了事情,所以照片裏的她才會那麽冰冷。
他知道夫妻,是像爺爺奶奶一樣,一直不離不棄,一直在一起。
可他們卻分開了。
一定是他做錯了。
一定都是他的錯。
他必須要道歉,無論她是否原諒他,他都要道歉。
掌心的淚水越來越多,夏晚檸開始不知所措了!
“厲北琛,你别這樣。”
她想要阻止他,别讓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