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離開之後,長舒了一口氣。靠在胡同的牆邊,微微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突然,胡同的盡頭出現一個男子,穿着藏藍色的帽衫,腿上是一條黑色的長褲,被紮進半靴裏,那人戴着帽衫,讓人看不見他的容貌,隻能看到一雙清冷淡漠的眼睛,正面無表情的看着靠在牆邊的黑衣男子。
“瞎。”
男子微微開口,聲音毫無波動的喊了一聲。
黑衣男子展顔痞笑着,快步走了過去,熱情地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說:“呦~啞巴,你這是專門在等瞎子我啊?怎麽我剛到你就出現了。說...是不是一路都在跟蹤我!”
連帽男子閃身躲開他的手臂,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像是下了定了某種決心。
黑衣男子看着落空的手臂,聳了聳肩跟了上去,絲毫沒有因爲這人的冷淡而有所改變,反而越發的肆意起來。
“我說啞巴,你走這麽快幹嘛~你知道我們今晚住哪?”
“...”
“行吧行吧,還是要靠黑爺啊。走黑爺帶你蹭豪華宅院去~怎麽樣,瞎子我夠義氣吧,吃香喝辣的都帶着你。”
“瞎子我也不求什麽,你把你的銀行卡交給我吧,我替你保管着。就你這經常失憶的樣子,到時候丢了都想不起來。哎呀~~瞎瞎我啊,真是好心呢~”
“對了,啞巴,今天我見到一個小孩子,你還别說,長得是真可愛,瞎子的心都要被這個小孩看化了~”可真邪門啊,這個孩子,感覺不一般呢。
算了算了,不想了,這孩子以後可以做少爺的命,和他這種颠沛流離的人沒什麽交集,以後也不可能會在遇到了。
帽衫男子有些無奈的拉了拉頭上的帽檐,把自己遮的更加嚴實了一些,無視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繼續走着。
被喊做瞎子的黑衣男子也不在意身邊的啞巴會不會理會自己,仍然自顧自的說着,兩人的身影被拉長,消失在胡同的盡頭。
時光荏苒,三年悄然而過。
一處精美的庭院内,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正追着蝴蝶跑,一雙小手張着,想要把漂亮的蝴蝶抓在手裏,他的身後跟着兩個神色緊張的小厮,生怕前面的小主子因爲着急摔倒在地上。
“小少爺慢點慢點....哎呦,你們快,去前面候着,小心點看着路上有沒有突出的石塊,别絆着少爺了。”爲首的男子焦急的揮着手,視線一刻也不停留的再小跑着的小少爺身上,嘴上不忘快速的吩咐着。
“是。”
“是。”
兩道聲音快速的回答,然後去前面仔細的觀察有沒有能威脅到小少爺的東西,有的話肯定不會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夫人,渺兒呢?”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來到亭子裏,看到自家夫人正認真的繡着東西,加重了腳步提醒着,見她擡頭才輕輕的問。
“老爺來了。在院子裏玩呢,今日看到一隻蝴蝶,鬧着要抓呢。”美貌端莊的夫人放下手裏的刺繡,一旁候着的女子立刻接過,拿在手裏退到亭子外。
男子點了點頭,提高了一點聲音道:“去把小少爺抱過來,我一會帶他出去一趟。”
夫人腦海裏思索了一下近期的宴請,有些疑惑的問:“老爺可是要帶渺兒去參加解府的宴會?”
“沒錯,解家九爺有個小孫子,今年四歲,他們打算把他過繼到解連環的名下。今日邀我過去做個見證。”
“我想着渺兒如今也三歲了,和他年紀相仿,或許可以互相有個玩伴。”允楠說着,臉上卻帶着一絲沉思。
解家突然過繼這個小孫子,他覺得其中的用意不淺,或許那個小孫子,以後會是解家的家主。他聽說那個小孫子從小就在解九爺底下教養,自己的渺兒能和他有幾分一起長大的情分,總是不錯的。
更何況,他們兩家如今也有幾分合作關系,多走動走動,才能更加的穩固。
很快小少爺就被帶了過來。
蘇渺看着亭子裏的兩個人。眨了眨眼,邁着小短腿跑了過去。一看到男子便撲了上去。仰着腦袋,奶聲奶氣地開口道:“爹爹!”
“乖渺兒,今日爹爹帶你去認識一個小哥哥好不好呀?”男子抱着蘇渺,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輕聲問道。
“好呀好呀,渺兒要見小哥哥!”蘇渺興奮地拍着手,很高興能夠出門,還能有小哥哥陪自己玩。他剛剛在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捉到蝴蝶,那個蝴蝶飛的高高,渺渺都夠不到。
如果是小哥哥的話,肯定比渺渺要高,一定會幫自己抓蝴蝶的。
允楠微笑着摸了摸蘇渺的頭,慈愛的笑了笑。
“那讓人帶你先去換一身衣服,瞧瞧你衣角都髒了。”允楠發現小家夥因爲抓蝴蝶,身上沾染了些塵土,點了點他的小腦門,說着。
蘇渺低頭看着被自己爹爹指着的衣服,小手拍了拍,見沒有拍掉,這才撲騰着想要下去,然後來到自己娘親的面前,拉着婦人的手撒嬌着:“娘親,換衣服~要漂漂~”
“好,娘親給小調皮鬼換新衣服。等會去見小哥哥,渺兒記得要好好打招呼知道嗎?”婦人被小團子奶聲奶氣的聲音萌到,輕輕地把人抱起來,親了親蘇渺的小臉蛋說。
“嗯,渺渺禮貌~要喊小哥哥~~”
蘇渺在自家娘親的懷裏乖乖的抱着她的脖頸,軟軟地點頭。
他知道,娘親教過自己,要做一個有禮貌的孩子。
他有禮貌,每次都乖乖的喊人的。
不一會兒,蘇渺就被換上了一套新衣服,白色的衣擺上繡着精緻的祥雲圖案。讓他看起來更加的乖軟可愛。他被允楠抱着坐上了轎車,緩緩地駛向了解家的宅院。
他們兩家離得并不是很遠,蘇氏作爲舊時代的遺民,他們哪怕沒有了貴族的身份,依舊有實力住在北京最有實力的地方,而作爲新貴的解家,這些年應運而生早就在北京城裏斬頭露角,成爲一方不小的勢力。
允楠抱着蘇渺,被候在解府門口的小厮恭敬的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