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瞪大了眼睛看着消失的傷口，眼神顫了顫。

“無痕修複，那我不是要失業了。”

朱厭忍不住想要笑一下，但是看到卓翼軒的動作，笑容瞬間消失。

“我說卓統領，冰夷血也不是你這麽用的，真是白白浪費了。”朱厭看着卓翼軒飛快收回的手，好像他是什麽髒東西一樣，看的朱厭有些生氣，說起話來便忍不住有些語氣不好。

卓翼軒沒有搭話，倒是一直靠在一邊的裴思婧開了口。

“我們是一個小隊，你不用什麽事都自己去扛，有時候也是可以靠一下我們的。”

“我是你們的統領，有義務保護你們。”

“行了。先離開這裏吧。”

蘇渺看着衆人，又看了看地上的一堆橫屍，在這裏說話，總是不太合适。于是他們打算先回緝妖司，把現在掌握的信息在整合一下，看看還有什麽被忽略的線索。

但是蘇渺卻沒有跟過去，表示他并不是緝妖司的人，突然過去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卓翼軒明白蘇渺的顧慮，看了一眼朱厭，然後他便讓他離開了。

等他們回到緝妖司的時候，天色已經大黑了，朱厭以不放心蘇渺自己一個人回去爲由，提出把人送回去再回來。卓翼軒也沒管，帶着衆人進了緝妖司。

“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行了，不用麻煩你。”

蘇渺看着走一步跟一步的朱厭，暗道這人不離開，一會兒他要做的事情豈不是要暴露了。

“反正我也沒事，就當逛逛天都得夜景了。”朱厭繼續跟着。

蘇渺見甩不掉他，轉身看着朱厭道：“你和冉遺做了什麽交易？”

蘇渺從一開始這人提出要去盯着齊府時就覺得有問題，在那時來說，抓到獵妖人才是最重要的，可他偏偏要和自己一起來齊府，而到達齊府之後，先是利用古樹引出離侖的出現，從而斷了他去見齊小姐的計劃，蘇渺知道有朱厭在，他恐怕見不到齊小姐，這才去找像了吳言，一耽誤便是已經到了這個時候。

現在早就過了他和齊小姐約定的時間，可朱厭還是跟了上來。蘇渺不覺得他真的是好心來送自己的，來盯着自己還差不多。

而整個水鬼案裏，雖然死了七個新娘，可是齊小姐卻是唯一一個收到了水鬼婚帖的新娘，還是至今沒有出事的新娘。蘇渺想到在齊小姐房間裏看到的那幅畫，便已經猜測到被緝妖司查到的冉遺恐怕和齊小姐有些淵源。

齊小姐才是水鬼案裏最重要的人物，而朱厭，大荒裏的大妖，他不可能不知道冉遺的下落，想要找到它輕而易舉，但是卻沒有見到他有任何動作，反而有些拖拖延延的，很是可疑。

所以蘇渺猜想，朱厭這麽做，肯定和冉遺達成了什麽交易。

朱厭毫不意外聽到蘇渺會這麽問，眼神閃過一絲果然是這樣。蘇渺這副樣子，讓他瞬間想起在大荒的時候，那時候的蘇渺也是這麽聰明，他明明什麽都沒說，但是卻很容易就被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朱厭眼裏帶着懷念，還有慶幸。

蘇渺雖然已經确定，那個出現在朱厭和離侖身邊的妖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但是被朱厭用這麽懷念的目光看着他，還是有些不适應，他沒有之前的記憶，并不能感同身受，這種割裂感讓蘇渺有一種自己是替身的感覺。

神他媽替身，自己給自己當替身，蘇渺有些不爽。

朱厭有些不解地看着突然有些不開心的蘇渺，心想難道是自己和冉遺做交易讓他生氣了。

“我和冉遺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别生氣，我幫你去見齊小姐。”朱厭連忙表忠心。

“好啊，那就和我一起去見齊小姐吧，你和冉遺之間的交易，除了齊小姐恐怕也沒有别的了。”看他心虛的表情，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兇名在外的大妖的，分明就是一個還有些單純的妖。

朱厭被蘇渺猜到，張了張口默默地跟了上去，隻見蘇渺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小角門處，掏出火折子點燃，通過下面的門縫有節奏地晃了幾下，很快裏面就傳來輕盈的腳步聲，門被小心地打開露出一個小縫，待看清來人的時候，這才打開僅可通過一個人的寬度，讓他們進來。

“蘇神醫你你可來了，小姐等了好久了。”

“嗯，帶我們過去吧。”蘇渺對着小丫頭輕聲說，語氣輕柔，安撫着她有些驚慌的心。小丫鬟這才帶着蘇渺和朱厭拐了好幾個廊門走進了齊小姐的院子裏。

院子裏很是黑暗，沒有一絲光亮，顯得有些詭異。加上涼風襲來，讓蘇渺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朱厭見蘇渺有些受涼，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給他傳輸妖力，卻想到他現在是人，身體恐怕不能承受住他帶着戾氣的妖力，最後隻能收回手，走到他另一側，替他擋住吹來的夜風。

他們緩緩走到齊小姐的房外，并沒有進去，而是來到一扇緊閉的窗戶前，裏面的齊小姐似乎知道蘇渺已經來了，緩緩打開窗戶。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們看到齊小姐披頭散發站在窗邊，眼裏帶着悲切的神情，滿是麻木。

“來了。”

“我還以爲，不會有人幫我的。我求了無數的人，包括我的親人，可是就是我的親人要殺了我最愛的人，逼我另嫁他人，隻把我當做一個可以明碼标價的貨物。”齊小姐低垂着頭，低聲啜泣了起來，她以爲，蘇神醫會和其他的人一樣，不會理會自己的求救。她以爲，今晚不會有人來了。

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在嫁娶之日來臨的時候，便是她的死期。可是，今日，好像真的有人，想要拉她一把。

蘇渺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紙條，那上面用血迹寫了兩個字：救....我...

這個紙條，在蘇渺診脈的時候，被她塞到手心裏的，蘇渺當時并沒有打開，而是在她手腕處點了三下，立刻的時候才看到了這兩個字。

所以他很輕易地就把齊府的情況告知了卓翼軒，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在齊老爺的身上，讓他能夠有機會接觸到齊小姐，本來他是沒有打算親自過來的，想要讓緝妖司出手。

但是下午聽到齊老爺和管家的談話，讓他知道，一個被養在深閨内院的女子，是多麽的可悲可憐，讓蘇渺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