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正坐在庭院内,閉目恢複着自己的五感,偶有幾次戾氣重新冒了出來,也很快被壓制了下去。不過倒也不好受就是了。
一旁時刻盯着朱厭的離侖則是坐在不遠處,關注着他的情況,有什麽異動便會出手,而蘇渺,則是準備着一些東西,爲朱厭引出不燼木時,朱厭的身體會遭受巨大的反噬,那些反噬緊靠半生妖力的朱厭,會熬不住的,還需要給他回複一些靈氣和虧損,所以蘇渺準備了很多藥材,面前煮着一鍋的湯湯水水,打算取出之後,立即讓離侖給他灌下去。
雖說會苦一些,但是朱厭那時也沒有反抗的能力,是反抗不了的,也沒有抗拒的機會了。這般想着,蘇渺還是往藥裏加了些甘草,本來被不燼木折磨的就已經很慘了,還是讓他不那麽苦一些吧。
正想着,就感覺院子裏的結界晃動了一下,應該是有人來了。果然就看到離侖來到了他的身邊道:“卓翼軒來了。”
蘇渺詫異,他還以爲這段時間卓翼軒不會像見到朱厭,沒想到僅僅過了五日,他便過來了?難道是外面出事了?
卓翼軒帶着兩壺酒,帶着複雜的心情,腳步沉重地朝着桃源居走去。一路上,他腦海裏不斷浮現與朱厭的所有相處。争吵,對峙。不信任,懷疑,以及偶爾的默契。讓卓翼軒心中升起無限的糾結。最後的記憶回到五日前,那瘋狂的夜晚。
卓翼軒也不明白,爲何自己會對朱厭一次又一次的心軟。爲何甘願應下他,他應該恨他的。恨他殺了自己的父親,恨他将緝妖司陷入了重重磨難裏。恨他讓原本幸福的家庭,變得隻剩下他和小宸相依爲命。
但是聽到朱厭那一聲聲喜歡裏,他感覺自己逐漸沉淪了下去。
這一刻,卓翼軒不得不承認,他是喜歡朱厭的吧。
也好,最後一刻裏,他認清了自己的心。
很快,卓翼軒踏入了桃源居。他看到了盤腿坐在庭院内的朱厭,也看到了在一旁一站一坐的蘇渺和離侖。
卓翼軒手中的雲光劍微微顫抖,幽藍的光閃爍着。
“尚王下令,擊殺趙遠舟,否則緝妖司上下人頭落地。”卓翼軒緊握雲光劍,直視蘇渺的視線。
蘇渺這才明白,爲何卓翼軒此刻來了。
“尚王怎麽會突然向緝妖司發難?更是要趙遠舟的性命?”
他早就和尚王達成了協議,尚王也自是知道自己在幫助緝妖司,可爲何這個時候突然動手,這其中又是誰在從中作梗?
聞宗瑜?不,他此刻的重心都在朱厭的身上,一心想要利用不燼木和朱厭的内丹煉制妖化人,從而全部消滅妖。而甄枚深受重傷,生死未知,更不會出手爲他謀劃。
蘇渺在心裏将所有人都盤算了一遍,依舊沒有任何線索。
不,不對。
蘇渺突然想到丞相,那個在這個事件中從未過多幹預的人。燭龍曾經說過,他在人間也信任過一個好友,可那人知道他是妖之後,便背叛了自己,要将自己射殺。
而那個人,好像便是當今身居高位的丞相大人。
如果是他,那便說的過去了。丞相惡妖,在知道朱厭的身份,更是知道他失控會危及百姓的時候,第一要做的,便是将其殺了,避免危害。
所以才會和尚王合作。
想通了之後,蘇渺眉頭輕皺了起來。看來将朱厭體内不燼木取出來之後,還要改變一下之前的部署,而趙遠舟這個名字和身份,也是時候從人間消失了。
這個糾纏了朱厭半年的名字,也該迎來他的結局了。
蘇渺心中有了謀算之後,也放松了下來,招呼着卓翼軒坐下道:“按照你來時的時間推算,想必文潇應該會按照計劃行事。過不了多久,聞宗瑜便會知道這個地方。”
“一會兒我會等朱厭恢複将半的時候爲他取出不燼木,那時還需要你從中幫助。不燼木離身,是朱厭最虛弱的時候,也是戾氣最容易趁機而入的時刻。我需要你能夠壓制住朱厭。”
“皆是離侖會對上聞宗瑜,不過不燼木我會讓聞宗瑜搶走。但是朱厭的内丹卻不能讓他的手。你務必要看顧好朱厭。”
“他就交給你了。”
“好。”卓翼軒看了一眼依舊沒有動作的朱厭,點了點頭。
“至于趙遠舟身上背負的追殺令,我自有辦法。到時我會讓朝堂的人對着趙遠舟檢測,讓他們認爲趙遠舟一死。屆時活下來的隻有朱厭。這樣緝妖司也能夠保住。”蘇渺見卓翼軒依舊面露擔憂,知道他是在憂愁緝妖司的事情,出言道。
“尚王不是好糊弄的人,更何況他們已經知道趙遠舟便是朱厭,恐怕緝妖司還是難逃罪責。”卓翼軒搖了搖頭,并沒有放松。
“尚王下達的命令是擊殺趙遠舟,并不是大荒極惡之妖朱厭。此事交給我,我自會給尚王有個滿意的答複。”
蘇渺已經開始盤算着該如何讓尚王改口了,恐怕要答應不少事情了。不過能夠換下朱厭,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人坐着邊等朱厭恢複,便飲起卓翼軒帶來的酒,如果不知道事情的始末緩急,看他們的樣子,還以爲隻是一個簡單的午後,坐在桃樹下悠閑的閑聊。
這時,一直未睜眼的朱厭總算是有了動靜,隻見他身體裏散發出一股赤紅色的妖力,帶着灼熱的氣息,緩緩的睜開了猩紅色的眼睛。
卓翼軒看到那雙眼睛,莫名的被燙了一下,飛快的收回視線,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一下,緊緊地攥緊自己的衣擺,片刻之後又飛快的松開,調整自己漏了一拍的呼吸。
索性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朱厭吸引,并沒人注意到卓翼軒一瞬間的不自然。
“離侖,看來朱厭已經恢複半數,此刻他的意識處于混動當中,你注意爲我們護法,我和翼軒馬上開始。”蘇渺見朱厭意識并不清明,知道他此刻依舊被戾氣影響着,對着離侖說了一聲,便起身。
“你小心。”離侖站在一旁,腳下的土地翻湧了一下,能夠清楚的看清地面上絲毫隐藏着什麽東西,像是能夠在别人不注意的時候,頃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