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以你之聰慧,想必心中已有猜測,既如此,你還不趁我昏睡離開,依舊選擇留下來,是真的想要質問我,還是心中也有了決定。”
蘇渺挑眉,沒想到謝危還是這麽會鑽空子,不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就算了,還趁機反問自己。
“今夜之事,我可以當做沒看到,也沒發生過。也不會将事情說出去半句,但是我隻問先生一句話。”
“你說。”
謝危心中想着,告訴他吧,他若是開了口,那是不是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就能夠順理成章的将人拉到他的身邊。
“先生發病之時,所服用的是何藥?”
謝危等了半天,心中也籌劃了半天,等到的卻是另一個問題,不是問他到底是誰?也不是問他所謀爲何?而是在問他吃什麽藥?
他?在關心自己?
蘇渺見謝危不答,疑惑的看着他,他問的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嘛?那張嘴被粘住了張不開是吧。
行叭,看在他生病的份上,不和他計較。
“若是我沒有猜錯,大約是金石散一類的東西,先生自然也知道,這個東西雖能夠鎮定止痛,卻也極易使人上瘾,且也是在提前消耗自身的能量,若是長久服用,對身體的虧損反而是很大的。”蘇渺仔細的思索了一番,看謝危的樣子,恐怕也不是會有耐心醫治的人,能壓住一時是一時。
“早知你聰慧,沒想到竟然能夠猜的這麽準,蘇渺,你當真可怕。”謝危看着一字一句說的極準的人,眼裏滿是欣賞,但是如果他所說的目标不是自己的話。
“哼。我厲害的地方多着呢,和你身上的小秘密一樣多。”蘇渺吐槽,那也是謝危恐怕也沒有真的對自己多掩飾,他瞧着,今夜的謝危,有趁病臨時起意的意思,謝危不會是在發病的時候,還在設計他吧。
突然,蘇渺的臉黑了下來。
他說怎麽謝危一個人獨自呆在屋子裏,不讓旁人進入,但是劍書卻唯獨放自己一個人進來了,看樣子是根本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而且他們兩人在屋内鬧出來的動靜,外面守着的人根本不可能發現不了,可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進來查看!!
蘇渺磨牙,終于承認,謝危恐怕一早就等着自己冒夜前來,他就是趁病對自己下手呢!
“謝危,你!!!”
想通了這一切,在看謝危的眼神,就能夠看得出裏面隐約浮起的笑意和計謀得逞的得意。氣的蘇渺站起身就要離開。
這個地方,待不了一點!!!
他還洋洋得意的以爲是自己厲害,哪裏想到,一切都在謝危的算計之中,他的心,真髒啊。
謝危起身快速伸手将人拉入懷裏,目光誠摯:“蘇渺,我很高興。醒來可以看到你。”
他頓了頓,“其實我是害怕的,我怕自己真的傷了你,做出讓我後悔的事。但是心中卻依舊帶着一絲期盼,祈求能夠得到一絲眷顧。”
蘇渺心中一動,面上不爲所動,他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哄好的人,誰知道他現在是不是示弱做給他看的。
謝危伸手握住他的手,輕柔的擡起,放到自己的唇邊,虔誠地親吻他的指尖,而後抵在抵在的額頭,低下頭顱帶着臣服的意味:“蘇渺,我知你聰慧,你應能感知到我的心,它太怕了,怕會給你帶來麻煩,怕将你牽扯進深淵裏,所以想一次又一次的将你排出心外,可卻又一遍遍的拉扯着想要将你拉回心裏。每一次的決定,都會讓心反複拉扯,如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真的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蘇渺看着交握的手,耳邊是他喃喃低語,早就知道自己愛人是什麽樣子的蘇渺,在心裏歎氣。
也就是他了,能夠輕易讓他心軟,不忍看他臉上流露出落寞的神色,若是旁人,早在他敢強迫自己的時候,墳頭都不知道埋在哪裏了。哪裏還有閑心聽他拉扯,任由他抱着。
“我以爲,你早已知曉答案。”
“謝危,既然你想親口聽我說,那我便直白些告訴你。”
蘇渺抽出自己的手,然後擡頭,雙手捧着謝危的臉,讓他直視自己,認真的看着他。
“推開我一次兩次,我可以給你機會,但是若你一直這般做,我絕對不會讓你見我第三次的機會。我不問你的身份是什麽,目的是什麽,隻要不通敵賣國,事出有因,你所做之事,我不多加阻攔。但有一點,之後的事情我要也有知情權,你不需瞞我。”
“我不想自己處在一個什麽也不知道,還要擔憂你安危的境地。你做好了要接受我的存在了嗎?”
謝危低頭,在蘇渺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嘴唇帶着溫熱道:“好,應你。”
蘇渺被吻的輕咳一聲,鎮定道:“咳,既然說好了,我就先回去了,很晚了,你身體受不得冷,往日裏别隻顧着算計讓我心軟,在屋裏多添個炭盆。”
謝危嘴角上揚,手卻沒有撒開,反而雙手都放在了蘇渺的後腰上,将人又緊了緊。
“很晚了,外面風雪太大,不好走,明日一早我在送你回去。”
“劍書,添兩個炭盆進來。”謝危對着外面高喊,然後掐着蘇渺的腰身,将人放在床上,彎腰擡起蘇渺的腿,見他腳上的靴褪去,放在一旁,謝危摸了摸,果然是冰涼的,心中開始自責,爲何沒有在屋内留一個炭盆。
他冷不冷的無所謂,凍到了蘇渺。
蘇渺将自己的腳從謝危的手裏抽出來,狠狠的瞪了一眼,剛确定關系,就開始動手動腳的,他是不是将自己的身份帶入的太快了。
而且,當他的腳是玩具嗎,放在手裏不說,還伸手捏捏。蘇渺的臉紅的都要滴血了,顧不得什麽,扯過床上的被子蓋住自己,還警戒的往裏挪了挪,試圖遠離謝危。
這時,劍書在門外輕聲道:“先生,我進來了。”
謝危起身,打開房門,并沒有讓人進來,而是讓劍書将東西放下,便直接關上門,将炭盆擺在房間的角落處,沒讓外面的人瞧見裏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