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就這般信任自己真的會按照他的吩咐行事?他不怕自己将他的身份告知聖上。他不信謝危和逆黨沒有關系。
但是,同時他也隐約猜到,爲何謝危要急着連夜趕回去。若是他算的沒錯,明日便是蘇渺世子的冠禮了吧?
他是爲了參加蘇渺的冠禮?他們之間的師生情誼就這般重?張遮隐約覺得不對,謝危那神色,不像是簡單的師生之誼。
張遮滿目複雜的看着像是要飄雪的天氣,心中愈發的沉重,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反複的拉扯着自己,一面是自己心中的正義和理智,一面卻是那不知爲何被勾起的私心。
良久,張遮關閉寒風吹響的窗,臉上也帶着一絲堅定,他要做的事情,從來不會有所改變,心中的秤杆也不會傾斜。
蘇渺在天還未亮的時候便被人喊起,先是焚香,沐浴更衣。待穿戴整齊之後便來到前院,和蘇父蘇母簡單的吃了早食之後,天也開始大亮。府外也開始有了人員走動,沒過一會兒街道上便開始有馬車駛過。
蘇父則是帶着蘇渺在二進門的地方迎了迎,将前來的賓客引入府内,自然也不是什麽人都需要他們親自去迎,有些人早被管家引進府内,再由小厮帶着進去,隻有一些和蘇父交好亦或者是身份貴重的人,才會親自迎接。
蘇渺揚着笑意迎來送往的,他感覺今日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要不是011沒有什麽附身代管的功能,他都要全權交給011代管了,和人打交道是真的累啊。
一直到了快午時的時候,該來的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門口人也變得少了起來,蘇渺才算是有一絲喘氣的機會,看着依舊精神不錯的蘇父,蘇渺眼裏滿是欽佩之意,果然,他爹還是他爹啊,這一通忙活下來,竟然看不出來絲毫的疲憊。
蘇父察覺到自家兒子的視線,努力直着身體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你還有的練的模樣,但是手卻悄悄的放在自己的背後,小心的捶了捶。
哎呦,站了這麽久,他的老腰都快要斷了。
蘇渺偷笑,當做沒有看到他爹的小動作,随後視線再次放在門外,但卻并沒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這時,一輛馬車停在門口,蘇渺的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但是看到來人之後眼神瞬間又變得失落起來,但是很快的染上笑意。
“臨孜王殿下,公主殿下,燕臨,姜大姑娘,姜二姑娘你們來了。”蘇渺看着一同前來的姜府姑娘,和他們打着招呼,剛剛姜府姜伯遊帶着夫人已經來了,但是沒見到兩位嫡出小姐,想着姜雪甯是被燕臨喊走了,但是沒想到姜大姑娘竟然也在。不過姜家兩位姑娘是公主的伴讀,和長公主一起來的話,外人也不會說什麽的。
但是在接觸到沈玠看向她的眼神時,便也明白了過來,兩人應該是互相看對眼的,就是不知道,最終沈玠能不能抱得美人歸,太後可是非常不惜姜家人的。特别是和姜雪甯有關的人。
“想着你一大早就要開始忙了,便也沒有着急趕過來,怎麽樣,我們到的時間剛剛好吧。”沈玠大笑的走進來,看着蘇渺身上的穿着,眼前一亮。
他一直都知道蘇渺很好看,平日裏也是能夠看的出來的,但是今日卻更加的不一樣,有一種之前朦胧的美感在今日終于撥開雲霧展現出來。身子挺拔,今日穿的是一身淺藍色衣衫,内搭白色小立領,肩部垂落着一片飄逸的薄紗,上面帶着細閃的暗紋。腰上帶着銀色的帶子,将他的腰身束的更加的纖細起來,腰上懸着瑩白色流蘇玉佩,因爲一會要舉辦冠禮,頭發隻是簡單的束起馬尾,用簡單的發帶纏着,端着一副少年英氣的模樣。
少年人聞言眉間帶着笑意和熟稔的對着來人說話,讓周圍還未離去的賓客看的都眼前一花,覺得這小世子笑的怎麽這般晃眼。
“剛剛好,一會兒就開始了,快進來吧。”蘇渺看着自己周圍一個個的靓男俊女,也覺得賞心悅目的,他交的朋友果然都和他一樣,光站在那裏都會吸引他人的眼神。
他可感覺到了,周圍人走動間都慢了幾分,視線全都落在了他們的身上,熾熱的都感覺要将他們的衣服扒了一樣。蘇渺隻好連忙将這群招花引蝶的人都請進去,他感覺自己身上都要被盯出窟窿來了。
看着他們被蘇父帶着走進去,蘇渺落後一步,扭頭看向門外,門外隻站着被管家安排守着的幾個人,并沒有人在進來。蘇渺失落的垂了垂眼。
蘇信站在蘇渺的身後,見他頻頻往門外看,就知道是在等誰。但是時間已經要來不及了,不能在等下去了。
“世子,時間快要到了,我們要進去準備了。”
蘇渺點了點頭,跟着蘇信回到院子裏做準備。
門外,一身風塵的幾人站在暗處,看着蘇府的大門,幾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幾分狼狽,特别是刀琴,身上有幾處衣服有些破損,看得出是經過一番折騰的樣子。
而謝危,臉上幾乎沒有紅暈,蒼白如紙的模樣,讓劍書緊盯着,生怕他下一刻便暈過去一樣。
“先生?我們進去嘛?”劍書不太明白,着急連夜趕路也要回來的是先生,一晚上都不知道先生偷偷吃了多少克金石散強撐着身體,可是好不容易再開始的時候趕到了,卻站在門口不進去。
謝危咳了幾聲,從懷裏掏出被小心包裹着的東西遞給劍書道:“将這個東西送過去,别讓他知道我回來了。”
劍書隻得收下,心中卻想着東西都送了,還能不知道是你送的,還不讓人知道,這不是明擺着告訴他你回來了,真不知道他是打算怎麽騙小世子,就連他不聰明都能明白。
劍書想不通自家先生自欺欺人的做法是爲了什麽,隻好帶着東西悄悄的潛進去,尋到蘇渺的房間,将東西放在顯眼的位置,又快速的翻身離開。
暗處,看着人偷偷的進到房間,又偷偷離開的人,面面相觑,這人他們認識,是謝危身邊的人,正是如此,他們才沒有出面攔他,也知道這人不會對他們世子不利,應該是進去放了什麽東西就離開的。
于是在劍書離開後,房間内悄無聲息的出現一個人,觀察了一下便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見不是什麽危險物品,便再次隐去身形,不過消息卻也傳給了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