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謝危重新握住自己的手時,蘇渺便順勢靠了過去,緊緊的抱着謝危。
“先生,這兩日,我一直在做一個噩夢。”其實沒有,就那天夢到過一次。
“我夢到自己其實根本沒有活到冠禮,就生病去了,身邊也從來沒有先生,沒有燕臨也沒有臨孜王這些朋友...”
“我好像,就那麽平靜的躺在那裏,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蘇渺其實也沒說謊,在姜雪甯那一世裏,自己的結局便是這樣的,他沒有說謊,不過是說出來讓人心疼罷了。
果然,蘇渺就感覺自己被人整個抱起,鉗在了懷裏,一雙大手輕拍着後背,頭頂是滿含安撫和柔和的聲音。
蘇渺趴在謝危的懷裏,輕輕的勾起了唇角。
小小謝危,拿捏。
近日,朝堂内也不知怎的,頗有種對薛家群起而攻之的風向,先是姜部侍郎當朝狀告定國公薛遠三年前貪墨赈災款一事。
後又被發現定國公之女薛姝,利用興武衛之職權,私下威脅恐吓選妃人選,使多家貴女不控受驚生病卧榻,更是讓興武衛對其家人威逼利誘,手段極其惡劣。被張遮一書奏折狀告朝堂。
事事皆證據确鑿,定國公哪怕是直言自己毫不知情,依舊被聖上當着所有官員的面,罵了一通,言其是把國事當成了自家私事,把興武衛當成了薛氏家奴。
更是直接讓謝危,張遮去興武衛衙門,徹查三年前貪污舊案,還有之前被聖上壓下來通州軍營失竊一案,也被聖上重新提了出來。
不管此事結果如何,薛姝都已經失去了選妃的資格。更是被太後狠狠的訓斥了一番,已是當做棄子放棄了。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計劃進行着,可,一匹來自邊關的急報,将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蘇渺此刻正在宮内陪着儀妃用飯,一旁坐着沈琅,看着頗有一家三口的溫馨場面。
“聖上,邊關急報!”一直跟在他師傅身邊學習的鄭保此刻低着頭快速的走進來禀報。
沈琅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步離開儀妃的宮殿,前往禦書房。儀妃被侍女扶着和蘇渺一起行禮恭送。
蘇渺見自己阿姐絲毫有些心緒不甯的,哄着她喝了安神的湯之後,這才離開,走到一條小道時,在一旁站了片刻,就有人小心的靠近,低聲的靠近蘇渺說着。
蘇渺聽完之後,也沒有耽擱,直接出了宮。随後,一紙密報便傳到了謝危的書案上。
蘇渺同樣坐在書房内,面前是他剛剛寫下的幾行字。
大月,和親,兵犯。
這三個詞,便是剛剛急報上所闡述的内容。
蘇渺想了想,最後在紙上重新寫上了燕牧和燕臨。
大月不久前剛上奏以求聯姻,但卻在周邊大肆掠殺搶奪,不過是得知原本該三年一換的邊防,因爲燕牧的告辭沒了動靜,加上這幾年幹旱,蝗災的赈款,朝廷恐怕這個仗也打不起來。
但是,卻也不失爲一個機會,一個讓燕家重新複起的機會。
他相信,謝危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肯定也會第一個想起這件事。也必會把握住這個機會。
這邊有人想用大月之事籌謀,而另一個人,卻滿腹愁緒。
沈芷衣揮退所有的宮人,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她也聽聞了前朝發生的事情,更是知道,大月求親的事情,如今宮内,适齡的女子,也唯有她一人而已。
若是她的皇兄真的答應了和親之事,那必然隻會是自己。
她不甘,卻又沒辦法,因爲這是屬于她公主的責任。她從出生便享受了旁人沒有的一切,榮華富貴,享樂一生,如今,也是她爲了大乾做出一份力的時候了。
隻不過,雖是這般想着,望着鏡中自己時,淚水忍不住滑落。她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這日,蘇渺正在府内揉着011的毛發,就聽聞燕臨來了。蘇渺讓他們直接帶進來就是了,以往燕臨過來都是直接來他院子裏的,今日怎麽還特意通報一番。
這般想着,蘇渺站起身,帶着011前去迎了迎。
“燕臨,你今日...”蘇渺看着燕臨走過來,剛想要說話,就看到燕臨身旁穿着鬥笠遮擋的人,那人摘到兜帽,露出面容來。
“今日不是我來尋你,是她。”眼裏指了指身旁的人,笑着道。
蘇渺拍了拍011的虎頭,讓它下去,以免吓到來人。卻被燕臨制住。
“沒想到有段時間沒見,零幺幺已經長了這麽大了,蘇渺,借我玩一會,一會兒還給你。”說着就跟着011一起離開了,很放心的将自己帶過來的人留下。
蘇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将人請到一處涼亭處,周圍并不密閉,對他們來說,也算是避嫌了。
“不知姜姑娘特意讓燕臨帶你尋我是有什麽事?”蘇渺看着對面的姜雪甯,不知道她想做什麽。
姜雪甯面上帶了幾分焦急之色,看着燕臨的好友,如今她也隻能求到蘇渺的面前了。
“蘇渺,你與燕臨是好友,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可知,聖上對大月國的要求是什麽意向?”姜雪甯心中着急,昨日沈芷衣突然出宮,讓自己陪了她一天,也逛了一天,可是她總覺得她的表情有些不對,好像又什麽心事,可是卻什麽也沒說。
一早她便去尋了燕臨,雖燕臨他們已不在朝堂,但是一些聽聞還是知道的,便告訴了姜雪甯大月求親之事,而對象,很可能就是長公主沈芷衣。
姜雪甯聽完之後,直言爲何又提前了,聽得燕臨一臉的疑惑,最後見她如此着急想要入宮的樣子,隻好帶她來到蘇渺這裏。
在燕臨的心裏,他們三人中,蘇渺是最聰慧的,若是有什麽棘手的事情,找蘇渺比找沈玠要強,所以才尋了過來。
“此事聖上尚未定奪,結果如何尚不可知。”蘇渺搖了搖頭,聽到姜雪甯的詢問,便知道她來此的緣由了。
“就是還沒有結果,才好有所動作,要是定下來就晚了。蘇渺,不能讓公主去和親,她會死的,她會死在大月國的。”姜雪甯站起身,眼裏滿是急迫,好似看到了前世中,隊伍帶着沈芷衣的屍體歸來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