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人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的哄着,嘴裏哼着不知名的調子,是奕奕聽慣了的曲子,奕奕被蘇渺的氣息整個包裹住,慢慢的止住了哭聲,可小手卻依舊緊緊的拽着蘇渺的衣服,時不時的抽泣一下,嘴裏還嗚咽幾聲。
蘇渺見他這副樣子,險些落下淚來,他吸了吸鼻子,微微仰頭,将自己的淚意逼退,就那麽坐在凳子上,哪怕此刻奕奕睡着了,也沒有撒手的意思。
池騁就那麽站在蘇渺身後,在門邊看着他如何抱着孩子溫柔耐心的哄着,有時候急的自己眼眶泛紅還強迫自己聲音放軟的樣子,聽着他哼着小調裏帶着無法忽視的顫音,和此刻,他就那麽抱着奕奕,孤獨的坐在院子裏,後背微微彎曲,貼着熟睡的孩子,帶着顫抖。
池騁隻覺得這一幕似乎刺痛了他的心,是不是這幾年來,蘇渺都是這麽過來的?一個人哄孩子,一個人孤獨的坐在那裏,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慢慢的變成什麽都懂,這期間他爲此做出了多少的努力。
池騁覺得,什麽質問,什麽原因,他都不想知道了,他這一刻,隻想将人攬進自己的懷裏,充當他的依靠,他走上前,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彎腰,連人帶孩子,一起環住,輕聲說:“渺渺,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蘇渺沒有回答,他低頭,一滴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池騁環着他的手背上,激起一片小水花,片刻蘇渺無聲的笑了起來。
他自然會陪着他,永生永世的。
姜小帥在外面有些擔心,趁着午休的時候,這才小心的敲了敲休息室的門,開門的是池騁,他側身讓開,姜小帥走了進去。
蘇渺緩緩擡起頭,看到姜小帥眼神詢問,手卻不停的輕拍着睡得不怎麽安穩的奕奕,奕奕哪怕在睡夢中,也時不時的抽泣一下,小嘴耷拉着,還會發出幾聲夢呓。蘇渺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下姿勢,生怕吵醒孩子。
姜小帥走過去,先是看了看奕奕,然後神色帶着歉意小聲說着:“蘇渺,抱歉,是我太緊張了,和那個人争執了幾句,吓到了奕奕。”
蘇渺搖了搖頭安慰道:“不怪小帥的,城宇哥都和我說了,是他做的不對,小帥不要自責。過幾天我讓他過來給你道歉好不好。”
姜小帥看着明明就是因爲他嚴肅的态度吓到奕奕了,卻還要不怪他反過來安慰自己的蘇渺,沒忍住虛虛的點了點他。
“你怎麽永遠都是這副好脾氣的模樣,真不知道你到底會不會生氣。道歉就不必了,每次遇到他感覺都沒有什麽好事發生,還是少見爲好。”
“他到底是什麽人?大畏說是你的親戚?之前在老院的時候見過他們。”
姜小帥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不離開的池騁,努力當他不存在一樣,打算先問個清楚。
蘇渺想了想,點了點頭解釋道:“城宇哥的爸爸媽媽是我的幹爸幹媽,我們以前一起長大的,關系很好。”
說完看了眼池騁,有些猶豫不知道怎麽去介紹他。
池騁本來等待蘇渺介紹自己呢,就見他神色帶着猶豫,便率先開口:“我是池騁,蘇渺的追求者。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竹馬。”
姜小帥聽到池騁的自我介紹,微微一愣,他早就發現了這人的樣貌其實是和奕奕有三四分相似的,所以他對着人的态度總是帶着審判和抗拒。
如今見蘇渺的樣子,恐怕他想的事情是真的。
姜小帥冷着臉,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算是給他幾分面子,得到一個回應。
雖然感覺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有一絲的緩和,而且這其中有什麽誤會姜小帥是不關心的,因爲傷害隻要存在,就不能被容忍,也不是很容易就能夠消散的。
蘇渺能夠再次和這人接觸,是蘇渺性格好,心軟。可他身爲蘇渺的娘家人,是不會這麽容易就輕易接受他的。
池騁察覺到姜小帥的态度,雖然疑惑爲何他對自己這麽敵視,倒也不惱,隻是默默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蘇渺身上。
奕奕在睡夢中又抽泣了兩聲,小身子不安地扭動起來。蘇渺趕忙輕聲哄着,輕輕拍着他的背。
姜小帥見狀,也顧不上礙眼的池騁了,連忙道:“你先帶奕奕回去吧,今天診所也沒有什麽事,這幾天不用特意過來,診所已經慢慢的步入正軌了,不用你操心,照顧好奕奕最重要。”
蘇渺點了點頭,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住奕奕,将他抱進自己的懷裏,讓他趴在肩膀上,也沒有和姜小帥客氣。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大畏的事...”
姜小帥見他還惦記着吳所畏的事,連連擺手道:“你别操心這個了,我給他解決,放心吧。”
蘇渺張了張嘴,見姜小帥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隻好作罷。
池騁在一旁開口:“我送你回去。”
蘇渺沒拒絕。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奕奕,和姜小帥吳所畏他們告别後,跟着池騁走出診所。
池騁本來打算開自己的車的,畢竟會比蘇渺的要寬敞一些,但是想到他車上沒有裝寶寶座椅和他們用的東西,隻好還是開了蘇渺的車回去。
蘇渺剛把奕奕放到寶寶椅上,奕奕就不安的動來動去的,似乎有醒來的迹象,蘇渺隻好将他繼續抱在懷裏。池騁看着蘇渺抱着奕奕,輕輕哄着,開的更加平穩了。
原本半個多小時就能到的地方,硬生生的被他開到了一個小時。
一路上,奕奕小手一直揪着蘇渺的衣服,時不時哼唧幾聲,蘇渺輕聲哼唱着小曲,安撫着他。池騁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看着他們,心裏泛起醋意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疼。
到了家,池騁先下車,幫蘇渺打開車門。蘇渺抱着奕奕下車,池騁連忙問道:“需要拿什麽東西,我幫你帶上去。”
蘇渺示意他看向後排上的小背包道:“帶上背包就行。裏面都是奕奕每天要用到的。”
池騁照做,兩人很快就進了院子,蘇渺把奕奕放在床上,蓋上他一直蓋着的被子。許是周圍的氣息都是他熟悉的,奕奕這次并沒有在不安苦惱,動了動嘴唇,在蘇渺的輕拍下,逐漸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