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了三年的道歉,蘇渺在今天收到了。
他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的被宣洩了出來,委屈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如同決堤般滴落在地上,刺痛了蘇漾的心。
蘇漾看着默默哭泣的蘇渺,快步上前,猶豫的伸手将人抱住,像是小時候一樣,輕輕地哄着:“小渺别哭,哥哥錯了,原諒哥哥好不好。對不起...小渺。”
“嗚...哥哥。”
蘇渺從來不知道,他的情緒會來的這麽快,他很擔心爸爸和哥哥,擔心那個一心爲他好的兩個人,他們沒有因爲奕奕的事情厭惡他,厭棄他,反而在擔心他。
他們想要瞞下這件事,不讓自己知道,可是身體是自己的,有什麽變化他是最先感受到的,哥哥不說,他也不敢戳破,可是在陳媽端着還有沉睡的湯藥時,蘇渺慌了。
他失手打碎了湯碗,說沒拿穩讓陳媽重新端一碗上來,然後讓011規劃好路線,逃了出去。
這三年,他很多次都讓011幫他看一看兩人的情況,知道他們身體很好,他很放心。可是,自從他重新踏上京都的時候,他就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着他們,他想去看看他們,可是他不敢。
可是沒想到,哥哥竟然找了過來。
蘇渺的情緒,在被蘇漾抱住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雙手攬着蘇漾的腰身,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哭的眼淚很快就染濕了蘇漾的西裝。
沒人知道,蘇渺離開後,他是如何一個人生活的。
哪怕有011陪着和幫襯,可是身體逐漸的笨重加上時刻躲避他們的尋找,讓他幾乎差點承受不住,随着月份越來越大,他需要考慮的東西也更多了,他想了很久,也做了很多評估,最終,他還是找到了姜小帥。這個因爲一次研學會而認識的朋友。
一個因爲他的心軟,而搭救他人生的朋友,他覺得,姜小帥會是能夠幫助他的人。他赢了。
當年自己突然找上他的時候,吓了姜小帥一跳,他能明顯的看到他眼裏的震驚,他想,那時候的自己,一定很醜吧,全身被寬大的風衣包裹着,頭上帶着帽子,隻留出消瘦的下巴露出來。要不是他率先出聲道明身份,姜小帥估計都要以爲自己遇到了壞人。
等他被姜小帥拉到屋裏的時候,姜小帥看着自己顯露出來的身體,沒有了寬大的風衣遮擋,依舊讓他呆愣了許久,眼裏充滿了複雜。
但是還好。那人很快就接受了他的異樣,或許是身爲醫學生,讓姜小帥懂得很多無法解釋的事情,也或許,姜小帥拿蘇渺當朋友,可以包容蘇渺所有的驚異。
因爲身爲蘇渺的朋友,他萦繞在心頭更多的是擔心。
後來,姜小帥是親手在蘇渺提前布置好的房間裏,看着蘇渺因爲疼痛而冒出的冷汗,也因爲失血而變得蒼白的臉。看着自己将孩子放到他身旁時露出欣喜的笑容。
時間很快,竟然已經過去了三年了,可這三年的一幕幕,蘇渺都覺得還浮現在自己的眼前,他看着從兩張手大小的幼兒長到如今的樣子,看着他從會哭會笑,變成會翻身,會坐,會爬,會走路。第一次會喊爸爸...
這三年來,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精力和時間。
蘇渺哭了一會兒,就慢慢的平複了自己的情緒,他蹭了蹭臉上的淚水,都擦在了昂貴的西裝上。而那人也沒有任何嫌棄的樣子,默認了他這個小動作。
蘇渺吸了吸鼻子,從蘇漾懷裏擡起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帶着哭腔說:“哥哥...”
蘇漾輕輕拍着他的背,從懷裏掏出紙給他擦了擦臉,“小渺,不哭了好不好。”
“嗚...好。”
“這是你開的診所?很不錯,沒想到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蘇漾看着哭紅着眼睛的蘇渺,心疼的打算轉移他的注意力。
其實這間小小的診所,對蘇漾來說,真的不算什麽,但這是他弟弟開的,他決絕的很厲害,不靠家裏,不靠任何人脈,就能支起這麽大的一個攤子,并且看着做的還很有起色。
“是...是和小帥一起弄得,不過主要都是小帥在負責,我偶爾過來幫忙,小帥很厲害的。”蘇渺抹了把臉,眼睛亮晶晶地說着。
蘇漾腦海裏便浮現出在Y國見到姜小帥時的樣子以及他的信息。
看來,蘇渺消失的這幾年,應該和姜小帥有接觸,不然也不會能夠讓他從H市搬來京都這邊。是他失策了,前期隻是 讓人注意着這人的動向,後面見沒有發現,便放松了下來。
沒想到,竟錯失了知道蘇渺行蹤的機會。
“小渺也很厲害。”蘇漾誇贊地摸了摸蘇渺的頭,如同小時候一樣拍了拍。
剛走到診所門口的吳所畏,看到兩人親近的樣子,沒忍住驚呼出聲。
“我去!”
蘇渺扭頭看去,就見吳所畏捂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慌亂地不知是近還是退了,還時不時的分開手指,偷看兩人。
“我...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那啥...你們繼續...”吳所畏慌張的想要朝外走去,他剛知道姜小帥喜歡男的,現在又親眼看到蘇渺和另一個男的行爲親密。
爲啥他的朋友,都是彎的?來自直男的疑問和絕望。這讓他以後,還咋和他們相處啊?
“大畏,你忙完了?快進來。我跟你介紹一下。”
蘇渺見吳所畏這副樣子,大緻明白了他應該是誤會了什麽,拉下蘇漾還在他頭頂作亂的手,招呼着吳所畏進來。
吳所畏猶豫的走了幾步,就站在不遠處了。
“大畏,這是我哥,蘇漾。哥,這是我認識的朋友,叫吳所畏。對面那個糖人鋪子就是他開的,因爲我和小帥住的遠,大畏晚上會過來幫我們看店。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蘇渺沒說吳所畏沒地方住,才住在這裏的,而是說幫他們的忙,很好的保住了朋友的面子。
蘇漾看着模樣還算周正的吳所畏,隻不過那眼裏卻帶着一眼就能看得見的小算計,并不讨人厭,反而是一種耍小聰明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