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爲我的劍上承載了太多的東西，以至于揮出的每一劍，都無法進行，直到我帶上面具，用了那遺忘許久的名字，才能好一些。”蘇暮雨沉聲道。

他看着自己戰敗劍嶽山之後，又出現的宋燕回。這人和當年與他一起東征抵禦魔教時不一樣。

“畫地爲牢，自囚于劍。你是個不錯的劍客，若有一戰，希望能真正的與你一戰。可惜了...”

宋燕回已經被困在了無雙城内，困在了他的自囚之劍中。

“燕回乃一城之主，怎可輕易出劍。”一個聲音忽然從空中傳來。

宋燕回回頭：“師父。”

蘇暮雨則是低聲道。終于來了，劉雲起，上一任無雙城城主。

很快，一個身穿灰衣的老者踏着一柄長劍從城門上落下，一頭白發揚起，看着頗有劍仙氣韻。

蒼雲劍客劉雲起，昔日在江湖之上和無劍城城主卓雨落齊名的高手。

很多人都說，白曉堂排的劍仙榜不會将老一輩隐退的人納入其中，所以劉雲起沒有占得劍仙之位。

劉雲起手一擡，長劍落入他的手中。

蘇暮雨道：“蒼龍牙。”

劉雲起點頭：“不錯，正是。我曾持劍與你父親大戰一天一夜，最終我們沒有分出勝負。”

蘇暮雨卻仰起頭，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道：“可我父親說，他赢了，他很高興，卻不是因爲赢了你而高興，而是覺得在劍道上遇到了能夠和他并肩而行的人，所以高興！”

劉雲起神色大變：“那他爲何不對天下人這麽說？”

蘇暮雨搖了搖頭，并沒有陷入他的語言陷阱裏：“父親不将結果說出來，是父親的道，而我今日勝過你，是要一個結果。”

劉雲起看着蘇暮雨手中的劍，他沒有認出那是什麽劍，他從未見過，但是卻也知道，此劍不凡。

“你很有自信。”

劉雲起讓宋燕回退去，看着蘇暮雨道：“他想替卓雨落問劍，那便隻能由我來。此戰勝負，便算是了卻當年的過往，與如今的無雙城無關，如何？”

蘇暮雨點頭：“好。”

人群中，聽到蘇暮雨回答的人，眉頭皺了一下，随後和另一人對視一眼，退了出去。

蘇暮雨舉起手中的劍朗聲道：“此劍名太和劍，是在江湖上第一次出手。”他瞬間閃身道劉雲起的面前，一道劍花落下，便化作百朵千朵，直接将劉雲起逼得後退。

“我能赢你，亦會殺你。”

劉雲起揮起手中的蒼龍牙，沖着蘇暮雨便是一道劍氣，蘇暮雨側身一躲，那道劍氣便飛向空中，直接将雲打散。

蘇暮雨視若無睹，繼續追擊，而和之前與前幾波人對劍不同的是，蘇暮雨此刻的劍，介是殺人的劍。

人群内，看到蘇暮雨的劍時，暗自握拳，這人竟是想要用自己的一敗，換劉雲起一死。

因爲在他使出殺人劍時，蘇暮雨必敗。

蘇暮雨用得不再是無劍城的劍術，而是暗河蘇家的劍術，不再是所謂的劍道，而是招招奪命。

蘇暮雨一劍刺到劉雲起的胸前，驚的衆人驚呼，可劉雲起則是往後一趟，那柄劍則是從他額前劃過，随即蒼龍牙往蘇暮雨的左袖一滑，便帶出一片皮肉。

劇痛使蘇暮雨清醒過來，他甩了甩頭，看向劉雲起時，便發現他帶着淡淡的笑容，但是瞳孔卻是泛着詭異的紫色。

“你使詐。”蘇暮雨低聲道。

“你的身上，充滿了血腥氣，你不是個劍客，你這些人，做的應該是殺人的勾當！”劉雲起幽幽地說着。

蘇暮雨被那詭術一激，反而清醒了過來，劍身上傳來的涼意讓他靈台清明，劉雲起竟然留戀了這般邪功，如此亂人心魄，隻消一眼便能勾出人的心魔，果然卑鄙。

蘇暮雨握緊手中的太和劍，清涼的感覺，讓他心中浮起的殺意也克制了幾分，身上的劍氣也被再次激發出來。

他這一路，都在藏劍，直至城門時，身上的劍氣在那一句“問劍無雙”時，養至極緻。方才與劉雲起對戰，被他一音，他的殺氣便蓋過了劍氣，可是就在剛才，從劍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再次引導着他，重導劍氣。

劉雲起看着蘇暮雨身上的氣勢一點點攀升，臉色也變了變。

他沒想到，自己的詭道，竟然沒能成功。

蘇暮雨絲毫看到了自己幼時問父親何爲道。

那時的父親似乎知道自己聽不懂，隻說：“曾經的昆侖劍仙，說他的劍法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是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我參悟了許久，也無法明白其中的含義。在我看來，所謂道，便是一個拔劍的理由。”

他也想起，無劍城覆滅的那一天，自己被父親放入木桶之中，順着河流而走，那時，他的父親揮出了這一生中至強的一劍，僅憑一人之力，就将十幾名絕世劍客當場斬殺。然後倒在河邊，看着逐漸遠去的自己，好像在對自己笑。

他想，他父親使出的劍應該名爲守護之劍。

蘇暮雨身上氣勢不斷攀升，他再次拔劍而起，身上的劍氣達到頂峰。

“什麽流水行雲，破！”

“什麽宗師氣象，破！”

“什麽天下無雙，皆可破！”

劉雲起一劍失手，便節節敗退，周身的劍氣被蘇暮雨打的支離破碎。

退十步，握劍的手已經出現血絲。

再退十步，蒼龍劍上出現一道道裂痕。

又退十步，蘇暮雨的長劍再次襲到劉雲起胸前。

這一次，蘇暮雨聽到了皮肉被刺破的聲音，而城牆之上，宋燕回大驚。而他身旁的一個小童，滿頭大汗，雙手緊緊地壓着劍匣緊張的道：“師父，劍匣，劍匣有些控制不住了。”

宋燕回看着劍匣道：“劍匣這是看到了值得一戰的對手，想要與其一戰。可惜，你還年幼，不然遇到這樣的對手，确實值得一戰。”

無雙擦了擦頭頂的汗道：“師父，怎麽辦？”

“沒事，它鬧騰一會兒就會安靜下來的。”宋燕回摸了摸小童的頭。

“玉如意！”無雙驚呼一聲，無雙城劍匣應聲打開，一柄外觀如玉一般的飛劍急襲而下。

就在快要飛到蘇暮雨身旁之時，另一柄劍直接和玉如意輕輕一碰，然後重新飛回無雙城城樓之上。

宋燕回看的大驚，因爲劉雲起的身子往後仰，人已經倒在血泊當中。而蘇暮雨則是在劍意達到頂峰之時，身體無風自動的身在半空之中。

蘇暮雨，破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