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與李建斌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怎麽知道有這個補貼?”
大叔詢問道。
“我們是雲海市的人,我們雲海市都有,你們永石縣肯定也有。”
李建斌說道:“至于你們爲啥沒有發,我們就不太清楚了。”
“肯定是被黑心的村幹部給貪走了,我回去就問問,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大叔正說着,不遠處傳來拖拉機的聲音。
鄉間小路本就不寬,江一鳴等人的車子雖然靠路邊停,但依然有些難以通過。
“麻煩把車子往前面寬敞地方挪一挪。”
拖拉機師傅下車後,說道:“孫老哥,你們家親戚?”
“問路的。”
孫老漢說道:“你之前一直猶豫要不要買,最終還是咬牙買下來了?”
“是啊,之前那台拖拉機三天兩頭的壞,影響幹活,我咬咬牙,還是重新買了一台回來。”
拖拉機師傅說道。
“這次沒有在縣裏定點的農機公司買的?”
孫老漢說道。
“我上了一次當,總不能還上第二次當,那我不是傻子了嗎。”
拖拉機師傅笑着說道:“我算了下,之前那台拖拉機雖然有百分之二十的補貼,但質量太差,先不說耽誤幹活,就說修理費,都快趕上補貼的錢了。太不劃算了。我這次從雲海市買回來的機器,雖然拿不到補貼,但質量沒話說。”
“還是你看的明白,老張就沒有看明白,上個月找我聊,說要到縣裏買一台拖拉機,我跟他說縣裏的拖拉機質量不行,他說到其他地方買沒有補貼,隻能去縣裏指定的農機店購買才能有,他最終還是選擇去縣裏的農機店購買,結果半個月不到,機子就出現了問題,找縣裏農機店過來維修,對方就各種推脫,還說是老張操作不當才導緻機子出現問題的,不在他們的保修範圍内。”
孫老漢說道:“老張說,不保修就不保修,總要把機子給修好吧,結果折騰了幾天,機子依然沒有修好,還在那丢着呢,老張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兩人随口的聊着。
江一鳴說道:“你們買農機,還有指定地方啊。”
“可不是呢。”
孫老漢說道:“還不是那幫農機局的狗東西昧了良心想要賺錢。他們雖然沒有出明文規定必須到哪一家農機店購買才能領補貼,但如果你不到指定的農機店購買,他們就會各種理由卡你的補貼,久而久之,大家爲了能夠拿到補貼,隻能去他們指定的那一家購買。”
“按理說,大家都去那一家店購買了,他們也賺了不少錢吧,可他們黑心啊,覺得這樣賺的還不夠,竟然搞得都是一些雜牌農機,質量很差不說,價格卻和那些大品牌的農機是一樣的,害的我們很多老百姓買的農機質量都有問題。用不了多久就出現很多毛病。”
“别提那幫狗東西了,國家的政策是好的,都被這些狗東西給用歪了!”
拖拉機師傅搖了搖頭,很是不滿。
“對了,他們幾個是雲海市那邊過來的,他們說種植油菜是有補貼的,你知不知道這回事?”
“沒聽說啊。”
拖拉機師傅說道:“村裏幹部從來沒有提過。”
“老李是村裏的小組組長,他都不清楚,看來不止我一家沒有拿到補貼。”
孫老漢說道。
“該不會是他們雲海市自己制定的政策吧。”
李老漢說道:“他們雲海市有錢一些,可能自己出的錢補貼的。”
“這是東江省出的政策,全省都有,可不是雲海市出的政策,其他縣區也都領到了。”
江一鳴說道。
“這幫狗東西,又把我們的錢給吞了吧?”
李老漢說道:“等我回去,我去找孫德财個狗東西問問。”
“行,到時你把我也叫上。”
兩人合計着,準備找村幹部讨要說法。
江一鳴站着聊了一會,就離開了。
大約行駛了十幾分鍾,江一鳴看到一片規劃整齊的田塊,還有配套的水利設施,猜測這裏應該實施了高标準農田建設項目,随即他就找路邊的老鄉詢問了起來。
“大娘,鄉政府怎麽走?”
江一鳴詢問道。
“這條路直走,到了兩邊都是商鋪的地方,就差不多到了鄉政府,你到時候再找人詢問,就很容易找到了。”
大娘正在擇菜,聽到對方的詢問,熱情的站了起來,指了指前面的路。
“謝謝大娘。”
江一鳴指了指門前整齊劃一的田地,笑道:“縣裏對這一片還是很重視的,這一片地搞得很規整啊,糧食能夠增産增收不少吧。”
“這都是做個領導看的。”
大娘滿臉不屑道:“你站在這看着怪好的,往前再過三塊地,你就知道那邊有多爛了。”
“路邊上應付領導的?”
江一鳴詢問道:“裏面做的很差?”
“何止差,說實話,還不如不做。”
大娘說道:“路邊的地高一些,裏面的地地勢低一些,他們爲了節約成本,也不把地給整平,直接開工建設田坎和溝渠。”
“爲了整齊好看,他們把所有的田坎都建一樣的高,路邊的看不出什麽,裏面的低窪地就非常麻煩了,地與田坎有半米多高,機械根本無法下田。”
“更令人氣憤的是,他們也不整排水系統,稍微下點雨,那些低窪田就覆蓋了一層水,莊稼根本生長不起來,雨要是大一點,就可以當魚塘了。”
“灌溉渠非常的窄,水流稍微大一點,就漫出灌溉渠外面了。”
“我們聽說縣裏要在我們這搞高标準農田建設,我們還是非常高興的,等建好了之後,我們恨不得抽領導兩巴掌,這算是什麽事嗎?不但不利于耕種,反而制造了很多麻煩,一些人甚至讓田荒着也不種,根本沒法種嗎。”
“你們向上面反映了嗎?”
江一鳴皺眉詢問道。
“怎麽沒有反映?”
大娘說道:“我們跟村幹部說了,村幹部反饋說,上面沒有搭理他們,他們也沒有辦法,這事隻能不了了之。”
“這幫挨千刀的,真是浪費國家的錢,多麽好的項目,怎麽就做成這樣了呢?”
“确實太不像話了。”
江一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帶着李建斌,順着新修建的産業通道往裏面走了走,果然發現大娘說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