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臨野進入辦公室後,就給秘書交待,今天不會客,沒有他的允許,不準打攪他。
随後,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冥思苦想。
雖然他決定和陶海峰劃清界限,但他也不想把自己的那點事給暴露了,畢竟沒有誰想把自身的污點公之于衆。
然而,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一個萬全之策。
到了十點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随後,他走出門,辦公室裏飄出一股濃烈的煙味,不知道的還以爲裏面失火了。
“市長,需要我做什麽嗎?”
秘書看到此場景,大吃一驚,他覺得市長遇到了什麽大事。
“沒事,你把我窗戶打開換換氣,我去找書記彙報工作。”
郭臨野說完,就朝着江一鳴的辦公室走去。
江一鳴遲遲沒有等到郭臨野,就專心看文件去了。
至于郭臨野,他覺得應該是真的牽扯進去了,所以他打算吃完午飯就前往江城找杜家樂書記當面彙報。
然而,他沒想到,郭臨野卻一臉疲憊的敲門走了進來。
“書記,我想向您彙報工作,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郭臨野詢問道。
“有時間。”
江一鳴點了點頭。
郭臨野則看了眼江一鳴的秘書李建斌。
“建斌,你出去忙你的,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進來。”
江一鳴交待道。
“好的書記。”
李建斌給郭臨野倒了杯水後,把門輕輕帶上,退了出去。
“臨野市長,說說看,有什麽事?”
江一鳴坐在了郭臨野的對面,等待着對方說出實情。
“一鳴書記,我來是向您檢讨的。”
郭臨野說道:“由于我個人對陶海峰的警惕不夠,在工作中存在麻痹大意的情況,導緻被其利用職務的便利進行利益輸送,雖然未直接參與,但确有監管失察的責任。”
随後,将陶海峰的一些情況彙報了一遍。
“對了,昨天晚上,陶海峰還去了我家,聽他的意思是,此次群體事件,是他在背後搞的鬼,至于是誰指使的,他并沒有說,他隻是想讓我幫他擺平,并承諾事後給予豐厚回報。我當時就拒絕了,并勸他主動去自首,争取寬大處理。”
“不過,我了解了下,他并沒有主動自首。所以我就來向您彙報這件事,同時說明我沒有第一時間彙報的原因。”
“我和陶海峰認識比較早,不過當時他是投資者,而我作爲臨江市的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自然希望臨江市多招引一些投資者,所以就希望他能夠加大對臨江市的投資,就這麽一來二去有了些私交。他也經常去我家裏拜訪,對我家的情況非常了解。在我生活中遇到困難時,他也曾多次伸出援手,不過都沒有超越法律的底線。例如我家裏有人生病了他,他會幫我聯系那些他認識的專家醫生,安排住院手術等事宜。”
“不過,有一件事我放松了警惕,就是我女兒大二那年出國交流學習,他也特地去了一趟,給了我女兒一萬美金作爲生活和旅遊的費用。我當時并不知情,而女兒還沒有處理這方面事情的經驗,再加上陶海峰經常去我家,她把當做長輩看待,所以就沒有拒絕這筆錢,也隻是跟她媽媽提了一嘴說陶叔叔給了她零花錢,而我們也把陶海峰當做朋友,并沒有仔細的去問。畢竟我們平時在方面一直保持着廉潔自律的界限,所以也沒有想到他會給這麽多。”
“再一個就是他很會來事,我和我愛人的親戚遇到了困難,陶海峰都會及時的幫助,尤其是安排工作方面,他把我的哥哥嫂嫂以及我愛人的親人都安排進了他的公司,這一塊我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他會高于市場價的薪酬标準支付他們工資。這實際上形成了一種隐性的利益輸送,也讓我在不知不覺中被他逐步拉入人情陷阱。這些我真的不知道,但我作爲領導幹部,理應明察秋毫、堅守底線,卻因一時的麻痹和人情往來模糊了公私界限,最終給組織帶來了不良影響。這不僅是監管失職,更是思想防線的松動。”
“所以,我想向組織坦誠交代全部事實,主動接受組織處理,并願意全力配合後續調查,以彌補過錯。我也深刻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無論組織作出何種決定,我都将無條件服從,絕不逃避責任。同時,我已督促家人退還陶海峰所有不當款項,切斷一切不正當往來,徹底肅清影響。”
“一鳴書記,我愧對了您和同志們的信任。”
江一鳴沉默了片刻,說道:“你能主動說明情況,這是我非常欣慰的,說明你還有清醒的黨性意識和組織觀念。主動交代問題,是對組織的信任,也是對自己過去錯誤的真正直面。這一步雖然晚了些,但總比在歧路上越走越遠要好。”
“你确定隻有這些事嗎?”
“一鳴書記,我既然向組織坦白,就絕無半句隐瞞。”
郭臨野認真道:“再說,我這邊想隐瞞,陶海峰也不可能放過我,一旦你們對他立案調查,他必然會供出所有細節。我根本沒有隐瞞的意義。”
“陶海峰有沒有向你說明是受誰的指使?”
江一鳴詢問道。
“沒有,他隻是覺察到市裏已經對他産生懷疑,所以才找到我,希望我能夠幫他擺平這件事。至于受誰的指使,他并沒有提,隻是說,如果我能夠幫他,他會讓背後的人幫我使力,助我在仕途上更進一步。”
郭臨野如實說道。
他昨天如果想問,估計陶海峰會告訴他,但他并不想問,也不想摻和這件事。
因爲即使他知道了,并轉告給江一鳴也沒有任何意義,到這個層面,必須拿出過硬的證據,不可能憑一句口供就指向具體人。
而他也能猜測到,那些人不可能讓陶海峰掌握任何實質性證據,所有操作必然經過層層僞裝和間接安排。
“臨野市長,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你主動說明問題,就沒想過會影響你進步?”
江一鳴詢問道。
“我和你也是老熟人了,不瞞你說,我非常糾結。”
郭臨野認真道:“我幹了六七年市長,怎麽可能不想往上走一步?之前你空降臨江市,我心裏還有些想法,和你還鬧過不愉快。所以昨天夜裏基本上徹夜難眠。我在想着,如果不主動說明情況,繼續與陶海峰一起應付,我想也許暫時能夠隐瞞過去。但正如我妻子說的那樣,一旦東窗事發,不僅前程盡毀,更會連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