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眉頭微皺，遲疑片刻後壓低聲音道：“夏書記，您的意思是......有人洩密？”
夏湘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李二江接觸過你部門的工作嗎？”
“絕對沒有。“羅澤凱斬釘截鐵地回答。
夏湘靈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這就奇怪了......”她頓了頓，又叮囑道：“你回去還是自查一下内部。”
羅澤凱立即搖頭：“不用查。能提前知曉投标方案的隻有三個人——我、秦明，還有預算員張國榮。”
“這三個人我都了解，絕對可靠。”
“哦......“夏湘靈輕輕點頭，“那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繼續浏覽着名單，突然眼前一亮：“鲲鵬建設！這家企業實力很強啊。”
羅澤凱立即接話：“确實如此。鲲鵬建設在業内口碑極佳，去年剛拿下省裏的重點工程，施工質量評了優。”
“他們承建的幾個大型項目都提前完工，驗收時連專家都挑不出毛病。”
夏湘靈滿意地點點頭，突然“咦“了一聲，指着文件皺眉道：“鲲鵬建設爲什麽在他的企業後面加了一個括号？”
她指着“鲲鵬建設”後面括号裏的“曙光建設”說道：“這個曙光建設怎麽看着這麽眼熟呢？”
羅澤凱連忙解釋：“這次是他們兩家聯合投标。曙光建設就是災後第一時間給我們捐款捐物的那家企業，您還和他們的吳總見過面。”
夏湘靈眼睛一亮，拍了下額頭：“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穿着職業裝，說話特别幹練的吳總？”
“沒錯，就是那個吳小夏。”羅澤凱點頭。
夏湘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小姑娘不簡單啊。年紀輕輕就能組織這麽大規模的捐贈，現在又搭上鲲鵬建設這條大船......”
她手指輕輕敲着桌面，“看來是個人物。”
羅澤凱見縫插針地補充：“吳總給我的印象特别深刻。她不僅對工程了如指掌，提出的施工方案也很有創意。”
“最難得的是，她全程都在強調要保質保量，完全沒有壓價競争的意思。”
羅澤凱适時的誇贊着吳小夏的公司，想給夏湘靈留下深刻的印象。
夏湘靈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但很快又恢複了嚴肅：“災後重建關系到千家萬戶，容不得半點馬虎。”
“如果曙光建設真有這個實力，報價又合理，那他們無疑是最佳選擇。”
她突然話鋒一轉，“小羅，招标一定要公平公正。我們要對得起受災群衆，不能讓人鑽了空子。”
羅澤凱挺直腰闆，正色道：“夏書記放心，我一定嚴格把關，絕不讓任何不合格的企業渾水摸魚。”
“嗯，你辦事我放心。“夏湘靈微微颔首，繼續看其他幾家入圍企業的資料。
看完，夏湘靈叮囑羅澤凱：“你回單位以後，把曼城地産的施工方案給我傳過來一份，我要看看他們到底寫了什麽。”
羅澤凱一愣：“您還是懷疑他們有問題？”
夏湘靈眯起眼睛：“一個縣裏的小開發商，突然能拿出這麽漂亮的方案，你不覺得蹊跷嗎？我總覺得這裏面有我們不知道的門道。”
“明白了，我這就回去給您發。“羅澤凱鄭重地點頭。
回到辦公室，羅澤凱立即讓把曼城地産的投标文件電子版發給夏湘靈。
他自己則重新翻開那份厚厚的标書，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些數據......“他盯着預算明細那一頁，手指微微發抖，“連小數點後兩位都和我們内部測算的一模一樣，難道真的有這麽巧？”
……
與此同時，在李二江的辦公室裏，李曼正得意地翻看着同樣的文件。
“二叔，這次多虧您幫忙。“李曼翹着二郎腿，“要不是您提前把資料給我，我們哪能做出這麽專業的方案。”
李二江靠在真皮座椅上，眯着眼睛吐了個煙圈：“你知道我爲了你的事，冒了多大風險嗎？”
李曼從香奈兒手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輕巧地滑到李二江面前：“二叔辛苦啦，這裏有二十萬，就當給您買點好茶喝。”
“算你懂事。“李二江臉上立刻堆滿笑容，麻利地把銀行卡收進抽屜。
“不過二叔，“李曼突然湊近，壓低聲音道，“現在雖然入圍了，但您得再幫我想辦法中标才行。”
李二江聞言立刻闆起臉：“這可不是小事，我能有什麽好處？”
“哎呀二叔～“李曼撒嬌似的拖長音調，“您放心，隻要項目拿下來，好處絕對少不了您的。就看您能幫我拿下多少工程了。”
李二江皺着眉頭思索片刻：“我最多能幫你入圍，真要中标...最後拍闆還得看縣委會。要不...你去找王縣長探探口風？”
李曼眼睛一亮，立刻會意：“明白啦！謝謝二叔指點～”
離開李二江辦公室後，李曼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停車場，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旭東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傳來王旭東官腔十足的聲音：“喂，哪位？”
“王縣長～是我呀，李曼。“她的聲音瞬間軟了八度，帶着恰到好處的嬌嗔，“您這大忙人，連我的電話都不存啦？”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王旭東的語氣立刻緩和下來：“哎呀，是李總啊，最近事情多，一時沒注意來電顯示。有什麽事嗎？”
“聽說您最近爲了災後重建的事都累瘦了，“李曼邊說邊優雅地坐進保時捷駕駛座，
“我在'江南春'訂了個包廂，想請您吃頓便飯，順便彙報下我們曼城地産的工作，您看...”
電話那頭，王旭東隻沉吟了兩秒：“好。”
就這一個字，卻讓李曼紅唇揚起勝利的弧度。
她太了解這些官員了——越是簡短的答複，越說明對方已經權衡好了利弊。
“那說定了，晚上六點半，我在市内的‘江南村’等着您哦~”
李曼已經想好了一個色誘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