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在抗震救災指揮部彙報會議上,李二江再次提出停止羅澤凱工作,對他指使李東方打人的事情進行調查。
“李書記,你有什麽證據說我指使李東方打人?”羅澤凱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二江。
李二江不慌不忙地翻開筆記本:“昨天晚上我們連夜詢問了被害人,被害人詳細描述了這件事的經過。”
“據我所知,李東方隻是尋釁滋事。”羅澤凱語氣強硬。
李二江冷笑一聲:“難道你讓我相信嫌疑犯的口供,而不相信受害者說辭嗎?”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夏湘靈:“夏書記,我很想不明白羅組長爲什麽要養着這樣一群社會流氓。”
夏湘靈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會議桌面,語氣平和地對羅澤凱說:“你自己解釋一下吧。”
“夏書記,我承認這些人過去确實犯過錯。“羅澤凱坐直身體,聲音洪亮,“重要的是他們現在願意改過自新,願意用自己的力量彌補曾經的過錯。我羅澤凱看中的,正是他們這份洗心革面的決心和實際行動。”
李二江聞言,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剛要反駁,夏湘靈擡手制止:“讓羅組長說完。”
羅澤凱繼續道:“至于李東方打人的事情,是他不對。但如果有人想借此炒作,往我身上潑髒水,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羅組長!“李二江猛地拍桌,“你這是在避重就輕!問題的關鍵在于,這些社會閑散人員爲什麽會成爲你的'得力打手'?”
“李書記!“夏湘靈突然提高音量,“請注意你的言辭。”
她轉向羅澤凱,語氣緩和了些:“不過羅組長,這件事确實需要給組織一個交代。”
“我願意接受組織調查。”羅澤凱爽快答應。
李二江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隻要羅澤凱被調查,就會被隔離在投标之外,李曼公司中标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我建議由縣紀委對羅澤凱同志進行組織調查。”李二江迫不及待地說。
然而夏湘靈根本不接這茬:“李書記,現在不是内部争執的時候。重建工程招标馬上就要開始了,羅組長熟悉情況,招标工作離不開他。”
她銳利的目光直視李二江:“至于調查的事,可以和招标工作同時進行,你覺得呢?”
李二江心裏一沉,這夏湘靈也太他媽的偏袒羅澤凱了。
但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一切聽從夏書記安排。”
羅澤凱接過話來,冷冷說道:“謝謝李書記同意我繼續工作,不過——”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如果有人想借機搞小動作,陷害于我,那後果恐怕不是他能承擔的。”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夏湘靈适時合上文件夾,打斷了他們的争執:“好了,當務之急是确保招标順利進行。羅組長,安置區的糾紛你要妥善處理,不要影響重建大局。”
“好的,我這就處理。”
會議結束後,羅澤凱快步走向停車場。
秦明早已發動車子等候多時,看到羅澤凱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羅哥,現在去哪?”
“去醫院。“羅澤凱降下車窗,點燃一支煙,“我去會會那個陳勇。”
“還去找他幹什麽?”
“這事必須解決,不能那麽撂着。”
說話的工夫,汽車已經來到了縣醫院。
當羅澤凱走進院長辦公室,李賀立刻熱情招呼:“哎呦,羅大組長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來看看老朋友。”羅澤凱笑着寒暄。
“得了吧,”李賀擺擺手,“你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什麽事?直說吧。”
羅澤凱收起笑容:“我想了解一下陳勇的傷勢情況。”
“陳勇?“李賀一臉茫然,“哪個陳勇?”
羅澤凱簡單說明了安置區打架的事。
李賀立即調出陳勇的病例和檢查報告。
羅澤凱仔細翻看,突然笑出了聲——全是皮外傷!
“看來李東方他們下手還是有分寸的。”羅澤凱心想。
這樣的傷情連輕傷都夠不上,最多就是治安案件。
對于李東方這些人,拘留不過是灑灑水。
羅澤凱也贊同拘留他們,通過這件事給他們一些教訓也好。
來到病房,陳勇正躺在床上發呆。
他聽到腳步聲猛地轉頭,見是羅澤凱,臉色頓時黑如鍋底:“你又來幹什麽?别以爲說兩句好話就能糊弄過去!”
羅澤凱不慌不忙地拉過椅子坐下:“陳師傅,我是來談賠償的。“
“你能給多少錢?“陳勇語氣稍微松動。
“三萬。”
“免談!”陳勇突然又硬氣起來,“我不差這點錢!”
有人讓他一口咬死這件事就是羅澤凱指使的。
隻要羅澤凱被調查,就給他五萬塊錢。
羅澤凱見陳勇的嚣張樣子,不由冷笑一聲,起身就走。
他之所以想賠償三萬,是覺得李東方打人不對。
但陳勇給臉不要臉,他也無話可講。
陳勇見狀,十分得意,心中暗忖這羅澤凱不過如此。
他盤算着等那五萬塊一到手,就找個妞好好享受享受。
至于羅澤凱該如何報複自己那個沒有感情的老婆,也和自己無關了。
離開醫院,羅澤凱直奔芙蓉鎮派出所。
見到鄧傑,他直接把陳勇的檢查報告拍在桌上:“鄧所長,依法處理吧。”
鄧傑仔細翻看報告,眉頭漸漸舒展:“羅組長,這确實夠不上刑事案件。不過尋釁滋事的行爲,治安處罰是免不了的。”
“按規矩辦就行。”羅澤凱公事公辦地說。
“好的,好的。”鄧傑恭恭敬敬把羅澤凱送到派出所門口。
見羅澤凱的車走後,鄧傑就趕緊給李二江打電話彙報:“李書記,羅澤凱拿着醫院證明來了,這案子立不了刑事案件。”
李二江聞聽,不耐煩地說:“陳勇這個廢物沒有用了!夏湘靈并沒有讓羅澤凱停職的意思,你現在馬上讓陳勇滾出醫院。”
鄧傑試探的問:“那之前答應給他的五萬塊...”
“給個屁!“李二江氣急敗壞地吼道,“讓他趕緊滾蛋!”
……
臨近中午,羅澤凱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突然,門被推開,陳勇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
他搓着手,幹笑兩聲:“羅組長,我...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羅澤凱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冷冷地問:“什麽事?”
陳勇咽了口唾沫:“我...我想了想,還是接受你那三萬塊的賠償比較合适。”
“哦?“羅澤凱挑眉,“我記得某人說過'不差這點錢'啊?”
陳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讪讪道:“羅組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
羅澤凱拿過手機,雙擊電源鍵,不動聲色地按下錄音:“既然如此,你得還我個清白,李東方到底有沒有說過,是我指使他打你。”
“沒有沒有!“陳勇連忙擺手,“都是我一時糊塗亂說的。“
羅澤凱微微一笑,直接撥通了鄧傑的電話:“鄧所長,麻煩你來我辦公室一趟。這裏有個涉嫌誣告陷害的案子需要處理一下。”
陳勇一聽羅澤凱要叫警察,腳下一軟,差點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