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天柱山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夜風穿過林間，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啼叫。
廢棄木材廠靜靜卧伏在山腳之下，斑駁的牆面上爬滿了藤蔓。
羅澤凱站在山丘後側的一處掩體後，透過夜視鏡仔細觀察着廠房的情況。
幾盞昏黃的燈光從破爛的窗戶裏透出，隐約可見屋内人影晃動。
“邢隊，三點鍾方向有動靜。”一名隊員低聲報告。
“收到。”邢冰點頭，迅速通過耳麥傳達命令：“B組就位，封鎖西側通道；C組随時準備接應。”
羅澤凱看了眼腕表，沉聲道：“十秒後行動。”
随着倒計時結束，特警隊員們如獵豹般躍出掩體，迅速包圍了廠房。
“砰！”一聲巨響，特警隊員破門而入。
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整個廠房，幾個正在喝酒的男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跳了起來。
“警察！不許動！”特警隊員迅速控制現場，将幾人按倒在地。
羅澤凱快步上前，目光如電般掃過每個人的臉，卻沒有發現趙成的蹤影。
他一把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領：“趙成在哪？”
那人滿臉驚恐，操着一口濃重的中州口音：“警、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不認識什麽趙成。”
其他人也操着同樣的外地口音，紛紛附和：“我們就是路過這兒的，不認識你說的人。”
羅澤凱眉頭緊鎖，仔細打量着這幾個人。
他們衣着邋遢，手上布滿老繭，确實不像趙成那夥人的做派。
羅澤凱蹲下身，盯着其中一人的臉：“你們是哪的？來這幹嘛？”
那人搓了搓鼻子，低聲回答：“外省的……我們聽說這山裏有些老墳頭值錢，就想過來看看……沒别的意思。”
“盜墓？”羅澤凱怒目。
那人讪笑：“不是盜墓，就是……撿點漏嘛。”
羅澤凱心頭一震，立即意識到情報出了問題。
這次行動調動了這麽多警力，明天王旭東肯定會知道，趙成必然也會收到風聲。
“先把人帶回去審。”羅澤凱當機立斷，“說不定能問出點線索。”
連夜，縣公安局審訊室内。
幾名盜墓者被分别提審，面對審訊員的追問，一個個都顯得緊張萬分。
“說說吧，進山後都看到什麽了？”審訊員敲了敲桌子。
“俺、俺們前天傍晚在半山腰歇腳時，“盜墓賊咽了口唾沫，“聽見林子裏有動靜，還有狗叫。俺們以爲是護林員，就躲起來了。”
“然後呢？”
“後來看見一個光頭胖子摟着個漂亮小娘們...“說到這，他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那小娘們長得可真帶勁，胸大屁股翹的...”
羅澤凱立即猜到這兩個人應該是趙成和他的姘頭。
“說重點！”審訊員厲聲喝道。
“是是是，“盜墓賊縮了縮脖子，“他們後面還跟着兩個壯小夥，牽着條大狼狗。”
羅澤凱馬上拿出趙成的照片：“是這個人嗎？”
男子接過羅澤凱遞過來的照片，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眼神中閃過一絲确認的光芒，“對，就是他！”
羅澤凱心中一喜，果然趙成就在附近活動，并知道了大概的人數。
但轉念一想，又有些沮喪。
這附近方圓十幾公裏，要找到他們談何容易。
走出審訊室，羅澤凱煩躁地點了根煙。
邢冰跟了出來：：“羅書記，我覺得咱們可以分成幾個小組，一部分警力在主要路口和交通要道設卡盤查。”
“一部分深入山林進行搜索，另外再安排人走訪周邊村莊，看看有沒有村民最近見過趙成他們。”
羅澤凱吐出一口煙圈，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窗台。
他明白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雖然效率不高，但總比幹等着強。
“就這麽辦。”他點點頭，“你馬上安排，讓兄弟們注意安全，随時保持聯絡。”
“是！”邢冰領命而去。
這時，羅澤凱的電話響了，是張德海打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張德急促的聲音：“羅書記，找到趙亮了嗎？”
“找？”羅澤凱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你給我的什麽狗屁情報！我們興師動衆抓了一晚上，結果就逮着幾個盜墓的！趙成連個影子都沒見着！”
張德海明顯愣了一下，随即聲音帶着一絲慌亂：“羅書記，這……這不可能啊，我親眼看到過幾個人影，我以爲那就是趙成的人……”。”
“親眼看到？你所謂的親眼看到就是讓我們白跑一趟！”羅澤凱的語氣愈發嚴厲，
“你知道這次行動我們調動了多少警力嗎？現在趙成肯定已經察覺到了，以後再想抓他就更難了！
張德海連忙解釋：“羅書記，我真的沒騙你，老金跟我說的，他說他看到趙成在木材廠附近出現過幾次……”
“老金是誰？”羅澤凱打斷他。
“是我在山裏認識的一個采藥人，經常進山。”
羅澤凱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牆面，漸漸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看來是老金先發現了趙成的蹤迹，而張德海這個莽撞鬼，竟然把幾個盜墓賊當成了趙成的人。
想到這裏，他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語氣緩和了些：“行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畢竟張德海也是出于好意，雖然這次行動打草驚蛇了，但至少證明趙成确實在天柱山一帶活動。
“羅書記，對不起...“電話那頭，張德海的聲音充滿愧疚，“接下來該怎麽辦？”
“别慌，“羅澤凱的聲音沉穩有力，“他們現在隻能在山裏當縮頭烏龜。隻要敢踏出芙蓉鎮一步，天網系統分分鍾就能鎖定他們。”
說到這裏，他眼前突然一亮，思路越發清晰起來。
“不過張德海，“羅澤凱語氣轉爲嚴肅，“以後再有線索，必須再三核實。甯可慢一點，也不能再犯這種錯誤。”
“是是是！”張德海連連應聲，聲音裏帶着懊悔，“我這次太心急了，沒确認清楚就...羅書記，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光道歉有什麽用？”羅澤凱打斷他，突然話鋒一轉，“你現在人在哪？”
“在家。”
“立刻去找老金。”羅澤凱壓低聲音，“既然他說見過趙成幾次，那就一定要問清楚具體位置、活動規律，最好能摸清他們的藏身之處。”
“明白！我這就去！”
“記住，“羅澤凱又叮囑道，“行事要低調，别讓人注意到你在查這件事。”說完，他挂斷電話，靠在走廊的牆邊陷入沉思。
雖然今晚的行動撲了個空，但收獲也不小。
從盜墓賊的供詞來看，趙成不僅在天柱山活動，身邊還帶着兩個保镖和一條狼狗。
這種配置說明他戒備森嚴，很可能還帶着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至今沒有離開芙蓉鎮轄區，說明還沒找到安全的逃跑路線——這正是羅澤凱的機會。
他快速掏出手機，撥通了邢冰的電話：“邢隊，縣局有熱成像無人機嗎？”
“沒有，這種高端設備我們...”
不等邢冰說完，羅澤凱就挂斷電話，又撥通了另一個号碼：“趙淼，你手上有熱成像無人機嗎？”
“三架，全新的。”趙淼的回答幹脆利落，“要幾架？”
“全帶上！”羅澤凱當機立斷，“再叫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有緊急任務。”
“地點？”
“天柱山黑山口，一小時後見。”
“沒問題。”
挂斷電話，羅澤凱大步走出公安局。
夜風迎面吹來，帶着山間特有的涼意。
他擡頭望向遠處，天柱山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黑黢黢的輪廓讓人不寒而栗。
但此刻，羅澤凱的眼中卻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趙成，你逃不掉的。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這一次，我一定要親手把你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