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聽聞，心中瞬間有了底。
他知道該如何選邊站。
于是，他臉上褶子立刻舒展開來，堆着笑舉起酒杯：“還是李書記有福氣啊，祝賀李書記官複原職。”
李二江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陳所長這話說的...什麽叫'有福氣'？”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組織信任就是信任，跟福氣有什麽關系？”
陳志遠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您瞧我這張嘴！”
他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臉，“我是說您身體硬朗，有福相...”
李二江輕笑一聲，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沙發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台面：“老陳啊，你說羅澤凱現在躺在病床上，最惦記的是什麽？”
陳志遠愣了一下，随即賠笑：“當然是擔心芙蓉鎮的那條路。”
“錯。“李二江突然坐直身子，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笑，“他最怕的，是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芙蓉鎮已經改姓李了。”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酒杯重重砸在茶幾上，“這次回來，我要讓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知道，什麽叫後悔！“
陳志遠趕緊附和：“對對對！這些人就是欠收拾！”
他偷瞄着李二江鐵青的臉色，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這個睚眦必報的主兒，可比羅澤凱狠多了。
“從今天起，“李二江一字一頓地說，“芙蓉鎮隻能有一個聲音——”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就是我的聲音。”
陳志遠立刻挺直腰闆：“李書記放心！我陳志遠以後就是您手裏的一杆槍，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李二江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重新倒滿兩杯酒：“好！就沖你這句話。”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陳志遠面前，“敬你這個明白人。”
陳志遠雙手捧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水順着下巴滴在襯衫上，擦都不敢擦。
就在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推開，柳紅低着頭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連衣裙，素淨得與KTV的燈紅酒綠格格不入。
臉色蒼白得能看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手指緊緊攥着包帶，指節都泛了白。
“來了？”李二江翹着二郎腿，語氣輕佻。
柳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走到李二江身邊坐下。
陳志遠看着她，心中一陣複雜。
他知道，這位曾經在鎮政府裏頗有威信的後勤科長，如今已經成了李二江最先羞辱的棋子。
“給柳科長倒酒。”李二江突然命令道。
陳志遠手一抖，趕緊給柳紅倒了杯白酒。
柳紅遲疑地接過，嘴唇剛碰到杯沿，李二江的手就突然搭上了她的大腿。
不是輕撫，而是帶着狠勁的一把抓。
沒有試探，沒有遮掩，就是那種赤裸裸的、帶着占有欲和羞辱意味的抓。
粗糙的手掌直接從膝蓋粗暴地滑向大腿，力道大得幾乎要透過裙子掐進肉裏。
柳紅渾身一顫，酒杯裏的酒灑出來大半。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瞬間紅了，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陳志遠别過臉去，喉結上下滾動。
這哪是調情？
分明是當着他的面在施暴！
他知道，這是李二江在向他展示權力。
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訴他：芙蓉鎮，現在我說了算。
就是當着你這個派出所所長面前調戲女人，你又能怎麽樣？
“柳科長，“李二江湊到她耳邊，聲音卻大得整個包廂都能聽見，“還記得你讓我掃廁所的時候，讓我當衆念檢讨書嗎？”
柳紅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擊般僵在原地。
她當然記得——那時的李二江穿着髒兮兮的工作服，拿着拖把在廁所裏進進出出，連頭都不敢擡。
“那、那是羅書記的意思...”她聲音發抖，“我隻是...隻是執行命令...”
李二江聽聞，怒氣上湧。
“啪！“他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濺到柳紅裙子上。
“羅澤凱？他現在就是個躺在ICU的廢物！”李二江眼睛充血，像頭被激怒的野獸。“待會兒我就去醫院，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屈辱'！”
說着，他把手伸進柳紅衣領，粗暴地揉捏起來。
柳紅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去酒店開好房等我。“李二江松開手，掏出一張房卡拍在她臉上，“記得洗幹淨點。”
包廂裏的音樂還在歡快地響着，可空氣卻凝固了。
柳紅機械地撿起房卡，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不敢看任何人，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陳志遠坐在一旁，額頭冒汗，心裏翻江倒海。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權力的展示。
這是一次心理碾壓。
李二江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我不僅可以踩倒你們的身體，還可以踐踏你們的靈魂。
“快去。”李二江冷冷地催促，語氣不容置疑。
柳紅終于緩緩點頭，像是丢了魂一樣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
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多看一眼。
她怕自己會崩潰。
包廂裏隻剩下李二江和陳志遠兩人。
音樂依舊歡快，燈光依舊閃爍，仿佛剛才那幕隻是幻覺。
可空氣中殘留的壓抑氣息，卻讓陳志遠如坐針氈。
“老陳。”李二江慢悠悠地點了支煙，吐出一口煙圈，“你覺得我剛才做得過分嗎？”
“不過分。”陳志遠強作鎮定，誇贊道：“李書記您這……這手段夠狠，非常有氣魄。”
“狠？”李二江冷笑一聲，“你以爲我是爲了報複她？”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地盯着陳志遠：“我是爲了讓羅澤凱知道——他曾經掌控的局面，現在全歸我掌控。”
他說完，輕輕掐滅煙頭，眼神冷得像冰。
“我要讓羅澤凱在病床上聽着、看着、感受着——他的世界是如何崩塌的。”
陳志遠咽了口唾沫，低聲問：“那……您真打算去醫院找他？”
“當然。”李二江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我要親自告訴他，誰才是最後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