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靠在病床上,望着緊閉的房門,眼神空洞而沉重。
吳小夏推門回來時,他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
隻是那雙眼睛裏,藏着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與不舍,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壓着。
“她走了。”吳小夏輕聲說。
羅澤凱點點頭,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局。
可真正聽她說出這句話時,胸口卻還是像被狠狠擊了一拳,悶得喘不過氣來。
吳小夏看着他,心裏一陣揪痛。
她知道,這不是釋然,而是心碎之後的沉默。
她輕輕走到床邊,握住他的手:“你想她嗎?”
羅澤凱怔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
“你說呢?”
吳小夏沒再說話,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她不需要答案。
因爲從他望向門口的眼神裏,已經讀懂了一切。
——那是對一個曾經深愛、如今卻不得不放手的女人的不舍;
是對一段刻骨銘心卻終究錯過的感情的緬懷;
也是對自己無力挽回的深深自責。
“我一直以爲,隻要我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把她留在身邊。”羅澤凱低聲說,語氣中透着一絲哽咽,“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路,不是你走得再遠,就能走到盡頭的。”
吳小夏聽着,鼻子一酸。
她知道,他對夏湘靈的感情,從來都不是一時沖動。
那是青春年少時的悸動,是理想主義者的共鳴,是兩個靈魂彼此吸引又彼此傷害的糾纏。
“她是個好女人。”羅澤凱喃喃道,聲音裏滿是敬意和疼惜,“她爲我付出得太多,承受得也太多。”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失焦:“我不該讓她一次次爲我犧牲自己。”
吳小夏看着他,心疼極了。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乎夏湘靈,甚至比在乎自己還要深。
“她不怪你。”吳小夏輕聲說,“她隻是覺得,你們之間已經走到了盡頭。”
羅澤凱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問:“你覺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吳小夏一怔。
“你什麽意思?”
“我總是想讓你們接受我的選擇。”他苦笑着搖頭,“可我有沒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想過她想要的是什麽?”
他望着天花闆,眼神迷離:“她不是不愛我了,而是……不敢再愛了。”
吳小夏心頭一顫。
她終于明白,爲什麽羅澤凱會這麽難受。
因爲他知道,夏湘靈并不是放棄了他,而是放棄了那段注定無法圓滿的感情。
她選擇了退出,不是因爲她不夠愛,而是因爲她太清醒。
她不想再用一生去賭一場沒有結果的愛情。
“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吳小夏輕聲說,“也希望你能完成那條路。”
羅澤凱點點頭,眼角泛起淚光:“我會的。”
他緩緩坐直身子,目光漸漸恢複清明:“我要盡快康複,回芙蓉鎮,把那條路修完。”
吳小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去聯系專家團隊。”她溫柔地說,“無菌艙治療方案我已經安排好了。”
羅澤凱點點頭,眼裏多了一分堅定:“謝謝你,小夏。”
吳小夏輕輕一笑:“别謝我,我隻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她轉身離開病房,留下羅澤凱一個人靜靜坐着。
羅澤凱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還能感受到夏湘靈曾握過它的溫度。
他輕輕閉上眼,心底默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湘靈。”
他知道,這一生,也許再也無法彌補對她的虧欠。
但他也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帶着她的期望,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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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夏湘靈剛剛到家。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來自羅澤凱的微信:
“謝謝你的守護,也請照顧好自己。”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微微揚起,卻眼淚無聲滑落。
她輕輕按下删除鍵,将這條消息永遠封存在記憶深處。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窗外的藍天。
風從遠方吹來,帶着初夏的氣息。
她知道,從此以後,他們的故事,隻能寫進回憶裏。
但她也明白——
有些人,即使不再同行,也會永遠住在心裏。
有些情,即使不能相守,也值得一生珍藏。
随即,手機再次震動。
羅澤凱的微信又至:
“湘靈,無論怎麽樣,我是不會放棄你的,我會讓你重新相信愛情。”
夏湘靈閉上眼,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她沒有回複,靜靜的把羅澤凱拉黑。
因爲她知道,有些話,說得再多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