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東的辦公室内，他拿着羅澤凱的調動通知，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深知，羅澤凱的離開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需要徹底掌控“紅焰一号”的推廣工作，将這項成果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以此作爲向上爬的資本。
這個時候，周明走了進來，稍顯卑微的請示道：“王書記，羅澤凱的調動通知已經下來了，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去，通知班子成員，“王旭東意味深長的說道，“明天上午九點，給羅澤凱開歡送會，要隆重，要熱鬧。“
周明微微一怔：“這麽正式嗎？”
“必須正式，。”王旭東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敲擊着窗台，目光陰鸷地望着窗外。
夕陽的餘晖将他半邊臉映得通紅，卻驅散不了他眼中的寒意。
“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縣裏的所有幹部都叫來，橫幅要夠大，花籃要夠多，場面要夠熱鬧。“
周明很快明白了王旭東的意圖，嘴角扯出一抹谄媚的笑：“王書記高明，這樣一來，既顯得您大度，又能堵住那些說閑話人的嘴。”
王旭東滿意地點點頭：“沒錯，而且歡送會之後，你立刻着手安排‘紅焰一号’推廣工作的交接，把核心團隊和關鍵資料都掌控在我們手裏。”
周明連忙應道：“是，王書記，我這就去安排。”
……
羅澤凱一早從芙蓉鎮出來往縣裏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特意選了這個時間，就是不想驚動太多人。
可車子剛駛出鎮政府大院，他就愣住了——
鎮子主街道兩旁，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婦女，還有扛着鋤頭剛從地裏回來的漢子。
最前面站着李老漢，手裏捧着一籃子新摘的西紅柿。
羅澤凱趕緊停下車，推門走了出去。
“羅書記！“李老漢第一個迎上來，粗糙的大手緊緊握住他，“聽說你要去市裏了，大夥兒都來送送你。“
羅澤凱喉頭一哽，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嗓子發緊。
他看見人群裏幾個婦女在抹眼淚，看見幾個半大孩子舉着歪歪扭扭寫的“羅書記别走“的紙牌子。
“鄉親們...“他深吸一口氣，“我就是去市裏挂職，還會經常回來的。“
“羅書記，這個你帶着。“李老漢把西紅柿籃子塞給他，“這是咱新品種的第一茬，你嘗嘗鮮。“
一個紮着羊角辮的小女孩擠過來，遞給他一個玻璃罐：“羅書記，這是我媽腌的鹹菜，可好吃了！“
很快，羅澤凱懷裏就堆滿了鄉親們塞來的東西：一包曬幹的蘑菇，幾串紅辣椒，甚至還有兩雙納的千層底布鞋。
“羅書記，天柱山的路...“人群裏有人喊了一嗓子。
羅澤凱把東西小心地放在地上，挺直腰闆大聲說：“我羅澤凱說到做到！天柱山的路一定會修！'紅焰一号'一定會讓大夥都過上好日子！“
人群爆發出一陣掌聲。幾個老人撩起衣角擦眼睛。
這時，送他去歡迎會的秦明在他耳邊低聲說：“羅書記，我們得趕緊走，要不然一會兒人會圍的越來越多，我們就走不出去了。“
羅澤凱點點頭，彎腰把鄉親們送的禮物一件件收好。
臨上車前，他突然轉身，對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車子緩緩駛離芙蓉鎮，後視鏡裏，羅澤凱看見鄉親們還在原地站着，久久沒有散去。
哪知道車子剛駛出鎮中心，羅澤凱就發現前方路邊三三兩兩站着更多村民。
他們的手裏有人提着雞蛋籃子，有人抱着剛摘的蔬菜，都在朝他的車張望。
“停車。“羅澤凱對秦明說。
“羅書記，這...“秦明爲難地看了眼手表，“縣裏的歡送會...“
“就停一會兒。“羅澤凱已經推開了車門。
沒想到這一停就是三個小時。
從芙蓉鎮到縣城的三十公裏路上，幾乎每個村口都有人等着。
羅澤凱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停車了。
他的黑色公務車像蝸牛一樣在鄉間小路上爬行，每經過一個村子就會被熱情的鄉親們攔下。
“羅書記！等一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踉踉跄跄追上來，手裏提着個竹籃子，“這是自家腌的鹹鴨蛋，您帶着路上吃...“
羅澤凱趕緊下車，雙手接過沉甸甸的籃子：“張大爺，您這...“
“羅書記！“又一位大娘小跑過來，把一包用紅布包着的鞋墊塞進他懷裏，“這是俺熬了幾個晚上納的，您墊着走路舒服...“
後備箱早就塞滿了土特産，後座上堆滿了鄉親們送的鞋墊、毛衣、腌菜。
羅澤凱褲兜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把香噴噴的瓜子。
“羅書記，您可要常回來看看啊...“一位老大娘拉着他的手不放，渾濁的眼裏噙着淚花。
羅澤凱看了眼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
縣裏的歡送會原定九點開始，現在...
此時，縣政府大會議室裏，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王旭東坐在主席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台下上百名幹部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出。
精心準備的橫幅孤零零地挂在牆上，十幾個花籃裏的鮮花都要蔫了。
“怎麽回事？“王旭東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令人心驚的節奏。
周明小跑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剛、剛接到電話，羅書記被沿途村民攔住了，走不動...“
“啪！“王旭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台下幾個女幹部吓得一哆嗦。
“給臉不要臉！“王旭東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整張臉都扭曲了。
在他眼裏，羅澤凱這是在公然挑釁他的權威，是在打他的臉！
好！
既然如此，今天的歡送會我就改爲立威會。
我要讓在場的所有幹部，明白我的态度。
殺一儆百，從羅澤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