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吓了一跳，幾乎是本能地用力推開羅澤凱。
“對……對不起……”羅澤凱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撐起身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婉清的臉頰绯紅，不知是凍的還是羞的。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神閃爍：“沒...沒關系...”
兩人狼狽地從雪地裏爬起來，拍打着身上的雪，繼續往前走。
路上看不到一輛車，也看不到可以躲避的賓館，甚至看不到一個開燈的門市。
“我姐這地方太偏了。”李婉清雙手抱懷，凍得直發抖。
羅澤凱看着她蒼白的嘴唇，果斷脫下自己的圍巾裹在她脖子上：“我摟着你走吧。”
他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幾乎聽不清。
李婉清點點頭，主動往羅澤凱懷裏靠了靠。
羅澤凱有力的臂膀環住她的腰肢，兩人的體溫在寒冷的空氣中交融。
李婉清的頭發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像是戴上了一頂晶瑩的皇冠。
“這樣是不是暖和多了？”羅澤凱輕聲問道，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格外溫柔。
李婉清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将頭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能感受到羅澤凱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還有那股令人安心的檀香氣息。
兩人就這樣在雪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随着腳步的起伏，羅澤凱的手臂時而貼緊她柔軟的腰線，時而滑向她微微顫動的肌膚。
這種親密的觸碰讓李婉清的身體微微顫抖。
但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她竟沒有絲毫抗拒，反而渴望這份溫暖能更持久一些。
就在這時，羅澤凱突然停下腳步，指着前方隐約的燈光：“那裏好像有個小旅館！”
李婉清順着他的手指望去，風雪中确實有一盞昏黃的燈箱在閃爍，上面“春和旅店“四個字時隐時現。
“太好了！”她聲音裏帶着劫後餘生的激動，幾乎要哭出來，“終于……終于找到能取暖的地方了。”
兩人加快腳步，推開旅店的房門，相擁着走了進去。
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融化了他們睫毛上的冰晶。
櫃台後坐着個圓臉的中年婦女，正低頭織毛衣，見他們進來，立刻放下毛線，熱情地迎上來：
“哎喲！這麽大的雪，快進來快進來！凍壞了吧！”
她麻利地繞出櫃台，一邊幫他們拍打身上的積雪，一邊念叨：“瞧瞧這身上落的雪，都快成雪人啦！快快快，擦擦！”
她轉身拿出兩條幹毛巾，塞到他們手裏：“快擦擦，别感冒了！”
羅澤凱接過毛巾，感激地笑了笑：“謝謝大姐，這雪下得太突然，我們真沒準備。”
李婉清也輕聲說：“是啊，要不是看到您這兒有燈，我們真不知道要在雪裏走多久。”
中年婦女擺擺手，笑得爽朗：“這有啥，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你們是夫妻吧？看着真般配！”
李婉清一愣，臉“唰”地紅了，張了張嘴，卻沒反駁。
羅澤凱倒是坦然一笑：“大姐好眼力。”
老闆娘越看越滿意，啧啧兩聲：“你們站一塊兒，那氣質那模樣，跟畫裏走出來的似的！先進屋暖和暖和，手續不急，回頭再說！”
說着，她直接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房卡：“二樓203，暖氣最足的一間，趕緊上去！”
羅澤凱和李婉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猶豫。
但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先接過房卡。
“謝謝大姐，那我們先進去了。”羅澤凱說道。
中年婦女笑着點點頭：“去吧去吧，房間裏有熱水，你們好好暖暖身子。”
兩人順着狹窄的樓梯走上二樓，找到203房間。
羅澤凱用房卡打開門，一股陳舊但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占了大半空間，旁邊是張小桌和兩把椅子，牆上挂着幅褪色的山水畫。
地毯邊緣還有些磨損，但在這風雪夜裏，已經像天堂。
李婉清走進去，脫下濕透的羊絨大衣，挂在門後，看着那張寬大的雙人床，臉頰又紅了。
她低着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覺得……我們還是開兩個房比較合适。”
“好。”羅澤凱點頭，語氣自然，“你先暖和着，我下樓再開一間。”
“你也先暖和暖和吧，不着急。”她倒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他。
羅澤凱接過熱水，輕抿一口，溫熱順着喉嚨流下，驅散了些許寒意。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了開門聲，還有兩人的對話聲。
“唉呀媽呀，可凍死我了。”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說。
一個男人回應：“這雪也太大了，快，進被窩暖和暖和。”
羅澤凱和李婉清聽完相視一笑。
看來又來了一對“苦命人”。
沒過一會兒，隔壁傳來木床“吱呀”一聲，顯然是有人上了床。
“這床也太不結實了。”女人抱怨。
“不結實才好，”男人聲音低沉，帶着笑，“響起來才有意思。”
“哎呀，我都快凍死了，你還有這個心思？”女人嬌嗔。
“正好給你暖暖身啊。”男人笑得暧昧。
“哎呀，你怎麽每天都做，我都要被人煩死了！”女人嘴上抱怨，聲音卻軟得像棉花。
李婉清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顫，水紋在杯中蕩開。
她垂下眼簾，長睫毛在臉頰投下蝶翼般的陰影。
羅澤凱注意到她耳根泛起的紅暈，像雪地裏初綻的紅梅。
“這...房間不隔音。”李婉清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羅澤凱正要說話，隔壁又傳來動靜。
彈簧床有節奏地發出吱呀聲，伴随着女人斷續的輕吟，像春夜細雨敲打窗棂。
李婉清緊繃着身體，特别的不自在。
羅澤凱見狀，突然站起身，說：“我去開個房...”
卻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熱水灑到她的鞋上。
他連忙抽出紙巾擦拭，兩人的頭在低矮的桌下幾乎相碰。
李婉清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雪水的清冷氣息。
“我沒事。”她後退一步，卻不小心撞到床沿。
老舊的彈簧發出一聲哀鳴，與隔壁的聲響應和着。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清晰的呻吟，緊接着是床頭櫃上水杯晃動的叮當聲。
李婉清渾身一顫，像是被那聲音燙到靈魂，猛地擡頭。
而羅澤凱也正擡頭看她。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
風雪被隔絕在外，可屋内的溫度卻在瘋狂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