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樣子,臉上透着焦急和悲傷,倒不像是在說假話。
奚木芙輕聲安撫她:“你别急,慢慢說,如果事情是真的,我肯定會幫你。”
她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鞋子上,大約是因爲跑得急切,黑色的保暖布鞋上沾染了塵土。
“我是偷聽到我爸媽講話,才知道他們要把我姐賣了。”小女孩叫曉曉,她緊緊咬着唇角,顫抖着聲音說,“我以前拿姐姐的手機上過網,我知道配陰婚這種事是不對的。”
她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一直在發顫,也不知道是因爲太過着急,還是别的什麽原因。
奚木芙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蹲下來,輕聲問她:“你是自己走路來鎮上的嗎?”
曉曉說她家在岩石村,那是景甯鎮最偏僻的村落,在海拔六百多米的山上,離鎮上有二十多公裏的距離,哪怕是成年人,走路也要幾個小時。
“我坐大巴車來的。”曉曉解釋。
如今村村戶戶通了水泥路,岩石村每天也有兩個班次的大巴車來鎮上,來回一趟隻需要10塊錢,以前姐姐會偷偷給她零花錢,她存了不少,足夠支付車費。
奚木芙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真聰明。”她頓了頓,“我這就跟你去村裏。”
說完她起身,轉頭看向一旁的嵇九。
這次需要離開鎮子,岩石村離鎮上比較遠,開車也要将近一個小時,她擔心有異界客人突然到來。
不過想到上次嵇九能屏蔽外界窺視,讓她毫無顧慮地使用空間瞬移道具,她又放下心來。
嵇九:“好。”
于是兩人帶着曉曉出發前往岩石村,由秦壹開車。
路上奚木芙好幾次去看曉曉,不知道爲什麽,雖然她能看出曉曉并未撒謊,但她總感覺曉曉身上有一股妖氣——自從跟蔣竹和黃廿三接觸多了後,她對妖氣的感知力也增強了許多。
不過她中途悄悄使用了陰陽眼技能,并未發現曉曉有什麽異常。
或許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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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四人抵達岩石村。
這個村的居民不多,因爲居住條件不佳,許多村民搬到了山下,又或者幹脆在鎮上買房,留在這裏的基本都是一些家庭條件差的。
都說越窮的地方,大部分人的思想越束縛,這是有一定道理的,哪怕現在社會發達,但很多山區裏的一些人還是保留了許多陋習,比如重男輕女,比如配陰婚。
“我們直接去你家。”奚木芙牽着曉曉的手,想了想,說,“我向你保證,就算你爸媽知道是你把我找來的,我也有辦法讓他們不怪你。但如果你還是害怕,也可以和我分開走,我會跟你爸媽說,是我夢見你姐求助才找上門。”
曉曉抿着唇,思考幾秒,堅定地說:“我和你一起!”
她爸媽最疼愛弟弟,以前經常打姐姐,對她幾乎不聞不問,隻有姐姐對她好,爲了姐姐,她甯願被爸媽打。
奚木芙忍不住抓緊她的小手,真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村裏還有不少破舊的木屋,但曉曉家卻是建起了漂亮的新房,根據曉曉的講述,她姐曉禾十三歲就辍學出去打工,直到二十歲得病去世,掙的錢都給家裏了。
走進曉曉家院子,買家正好也在,好像是在跟曉曉爸媽商量,把挖墳的時間定在今天晚上,明天就讓曉禾跟他們兒子完婚。
“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奚木芙聽了後蹙着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推門進去。
來的路上,她聽曉曉說了,買家姓王,他們兒子叫王大壯,是個地痞流氓,以前經常在村裏偷雞摸狗,後來去沿海打工,入了一個搶劫團夥,最後被人打死了。
就這麽一個爛人,在他死去後,他爹媽竟然還想給他娶個老婆。
真是不知所謂!
“你是誰?”曉曉爹媽看了看奚木芙,确定不是自家親戚。
一個陌生人闖進他們家,還指責他們犯法,也不怕挨打。
曉曉媽直接開罵:“你個小姑娘是不是有病,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麽呢!”
奚木芙冷冷地瞧着她:“我是鎮上香火店的老闆,大家都叫我小半仙,想必你們也聽說過我。”
這會兒她就覺得自己名氣傳得大也是有好處的,起碼能讓封建愚昧的人敬畏幾分。
果然,無論是曉曉爹媽,還是王父王母,聽到小半仙三個字,臉色都是大變。
“你……你真是小半仙?”曉曉媽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奚木芙雙手抱胸:“你們村上個月有老人過世,他家裏人到我店裏買過葬喪用品,肯定記得我長什麽樣,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問。”
曉曉爹仔細打量她一會兒,喃喃地說:“是……是小半仙。”
那次村裏老人過世,是他陪着那家人去鎮上買香錢紙,他見過奚木芙,如今仔細一看,就記起了奚木芙的長相。
聞言,曉曉媽跟王父王母的臉色更加難看。
小半仙竟然知道他們要給孩子配陰婚,而且持的是反對态度,這讓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奚木芙冷冷地盯着曉曉爹媽,說:“配陰婚是犯法的,我想你們大女兒肯定也不願意被你們賣掉。”
曉曉爹膽子比較大,雖然确定眼前的人是小半仙,卻還是梗着脖子說:“如果曉禾還活着,她想嫁給誰,我們當然不反對,隻要男方給彩禮就行。可她不是走了嗎,還走得那麽早,既沒有給我們打幾年工掙錢,也沒有給我們換到彩禮錢,我們把她賣掉也很正常。她是我女兒,就該報答我們。”
言下之意,他生的女兒,生前沒有被賣出一個好價錢,死後讓他賣點錢也是應該的。
奚木芙眼底掩飾不住厭惡,冷笑一聲:“聽說曉禾的病原本是可以治好的,是你們夫妻倆舍不得錢,說是要留給兒子上大學,不給曉禾治病,這才耽擱了病情。”
“沒……沒這回事……”曉曉媽還知道羞恥,心虛地否認着。
曉曉爹卻囔囔道:“那怎麽了,她生病沒挺過去,那是她命不好!”
他寶貝兒子的錢,當然不能動!
寶貝兒子可是他跟老婆做了無數次試管,在四十多歲的時候拼命生下的,誰都沒有他兒子重要。
奚木芙沒想到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如此理直氣壯。
這時候她真希望有一道雷劈下來,能把這個愚昧又沒有人性的畜生給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