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注意到因爲熱量高，又不易變質，集市上的肉幹都很好賣。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肉了，所以想買一些，到時既可以直接吃，又能跟土豆炖在一起。

說起土豆，齊霁第一眼根本沒認出來，足球那麽大、黑糊糊的一堆，竟然是土豆，她還好奇地問攤主，“這是什麽？”

“土豆啊！”攤主一邊跺着腳，一邊熱情介紹，“你連土豆都不認識啊，這是衛星城種植棚的土豆，前幾天大雪壓塌了庫房給凍壞了，看着磕碜，其實不影響營養和美味！我告訴你，你啊，先把它泡在冷水中解凍，洗幹淨的，把水攥出去，切成小條，完了上鍋一蒸就行！老好吃了！”

齊霁并不覺得這東西能好吃，但還是問了一句，“那這凍土豆怎麽賣啊？”

“很便宜！一積分兩個大土豆！你看你一積分隻能買一支營養劑，隻能管一天飽，你要買我這土豆就不一樣了，就算解凍後縮小了那麽一丁點兒，但兩個人吃上四天的是足夠的了！”

齊霁還沒說話，就聽身後有人甕聲甕氣說：“那我給你倆土豆，換你一瓶營養劑你幹不幹？”

齊霁一回頭，果不其然又是關雲鵬，這人怎麽陰魂不散老跟着自己啊！

攤主一看關雲鵬的大個頭，當即脖子都縮起來了，“大哥你誠心買不，誠心買指定給你便宜！”

“誠不誠心，都沒有你這麽欺負小孩兒的！你這土豆子是擱衛星城垃圾堆撿來的吧，連點成本都沒有也敢要價？”

“大哥看你這話兒說的，我們哥幾個好容易背回來的，咋就沒成本呢，還要車票呢！”

齊霁懶得聽他們掰扯，轉身就繼續往回走。

她用一塊壓縮餅幹，換了一斤兔肉幹，齊霁很高興，真沒想到一兩多的餅幹換回一斤的肉幹來，那攤主更高興，隔着塑料聞了一下趕緊塞到懷裏，“不吃糧食孩子長不好，腦子也不夠用，你還有嗎，我這還有蚯蚓肉幹跟你換！”

攤主兩眼放光死死盯着齊霁的背包，齊霁連忙擺手，把拖布杆使勁往雪地一插，一下拉開背包拉鏈，“沒了，不過我有條羊毛褲，你要麽？可暖和了！”

那人收回目光，搖搖頭，“穿的不要！就要餅幹！”

齊霁遺憾地拉上背包，“那我回家先吃吃看，如果好吃，下回我哥那個軍營的朋友再送的話，我還跟你換！”

攤主聽到軍營，立刻揮揮手，“行行行，吃好了再來！”

齊霁總覺得有視線盯着自己，就斷了再買東西的念頭，慢慢地跟着人流走出江面，上了大街。

**

街面上比來時多了不少稽查車，有稽查沿街來回走動，也有人在車裏吸煙。

“啪唧！”前頭有個中年女人摔倒了，半天沒爬起來，稽查手扶腰間挂着的鐵棍，轉頭看了兩眼，又轉了回去。

女人沒有驚叫也沒有求救，仿佛知道那些都是沒用的。她慢慢地幾次試圖起身，但都失敗了。

所有行人都漠然而過，齊霁拄着拖布杆，也從她身邊慢慢走過，不知底細，她也不敢助人爲樂。

走了一段，悄悄回頭，那女人還在原地歪着，齊霁估計她是摔到了骨盆或者大腿，心裏湧上一股子愧疚，但仍然沒有勇氣走回去幫助。

唉，她歎口氣轉回頭，拐上了第四大街。

經過幾次分流，從烏蘭大橋回來的人已少了很多，走到星月公寓附近，就更少了。齊霁跟在一個也穿着羽絨服的鄰居後面，盡量讓自己顯得像是他的女兒。

忽然她遠遠看到了關雲鵬，這大個子真是很難讓人不注意到他，他此刻正低頭跟街邊一個女人說話。

齊霁暗暗稱奇，竟不知他是什麽時候超過自己走到前頭的。

走得近了，能看清對方是個年輕女人，正一手按着圍巾露出一張姣好面容來，眼睛像帶了鈎子一樣，一下一下勾着關雲鵬，笑吟吟說着什麽。

齊霁立刻明白了什麽，低頭繼續跟在羽絨服男人身後。

北風送過來關雲鵬的大嗓門，“不行，長期的不行！”

然後斷斷續續是女人惋惜的聲音，“...能生...行吧，......二十塊就二十塊吧......”

就在齊霁快走到關雲鵬跟前的時候，他哈哈一笑，伸出手一把摟住女人肩膀朝着公寓走去。

進入星月公寓，前頭的羽絨服男人拐進了三棟，齊霁快步朝八棟走去，電梯門開着，裏面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喊：“快上來快上來！”

齊霁擺擺手，“不了，我等我哥來。”

電梯上去了，在四樓停下。

等電梯下來的過程中，關雲鵬又摟着那個女人進了樓道。嘿！這人怎麽神出鬼沒的！

不一會兒又進來一人，正是之前穿着單薄頭上上霜的女人，她虛弱得厲害，連跺去腳上的雪都沒什麽力氣。

四人都進了電梯，這次關雲鵬像不認識齊霁一樣，看都沒看她一眼，齊霁倒自在了不少。

漂亮女人在關雲鵬懷裏，不時擡頭看着他的下巴，有時還發出輕輕的笑聲。

齊霁站在電梯最裏面，單薄女人靠着電梯廂壁，耷拉着頭，她們都和關雲鵬兩人離得遠遠的。到三樓，關雲鵬摟着女人出去了。

單薄女人也住五樓，出了電梯後兩人左右分開，各自回家，誰都沒說一句話。

一進家，齊霁狠狠松了口氣，開心地對着大黃又摟又摸，又蹦又跳，探險成功了！

喝了幾口保溫杯裏的開水，又換上衣服，齊霁哼着歌取出十粒肉幹，清洗幾遍，放到燒開的水裏煮上。

想起什麽，又取出平闆電腦，點開《知否》，從第六集開始看，前面的一點兒都不想看。

接着，在琺琅鍋中泡上大米，轉頭把唯一的土豆打皮，又把唯一的胡蘿蔔切了滾刀塊，還切了些洋蔥絲和蒜片。

她把空間的堆肥桶取出來，将土豆皮、胡蘿蔔根、洋蔥皮和蒜皮都丢進去漚肥。

她現在擁有兩個卡式爐了，正好一個焖飯，一個做菜，丁烷氣罐也可以豪橫使用了。

先把米鍋燒上，又撈出了煮軟的肉幹瀝幹，起鍋燒油，蔥蒜炝鍋，翻炒肉幹，加入調料，添水下菜，一氣呵成，湯水沸騰就調小火候，蓋上鍋蓋。

另一邊米湯也沸騰了，齊霁用筷子将鍋底攪動幾圈，頓時米香撲鼻，調小火，等米湯吸收将盡，又蓋上鍋蓋。

這很像她婚後前五年的生活，下班了她會去買菜，做一道自己喜歡的菜，一道韓林喜歡的菜，再加一份湯，等他下班，兩人再對坐吃飯。

齊霁翻了翻鍋中的肉幹土豆，又調節換氣系統，加快排出香氣，以免引起鄰居注意。

六七分鍾後，起身關了米飯的火，再焖十五分鍾就可以吃了。

轉眼看到呆頭呆腦的大黃，又笑着讓它訂個十五分鍾的鬧鍾。

時間到，肉幹土豆也收汁了。

齊霁先空口吃了一口米飯，醇香彈牙，越嚼越甜，趕緊盛了一碗米飯，餘下的連鍋帶飯送回奇迹空間。

十粒肉幹、一個土豆、一個胡蘿蔔，也炖出一大碗來，齊霁先夾了塊土豆放到米飯上搗碎，拌米飯吃了一口，滿足地發出喟歎，又嘗了一塊兔肉，感覺跟雞肉差不多的口感，胡蘿蔔也入味了。

吃了一頓極其滿足的飯，齊霁心想，這道菜可以列入菜譜了。

她在廢土日記上記下：

10月5日，一塊壓縮餅幹換一斤兔肉幹；

肉幹炖土豆胡蘿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