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見大家都走出房間，就在沙發上坐下，頗有耐心地等待着周祁連的解釋。
“咳，是這樣的。”周祁連在另外一張沙發坐下，與齊霁的位置呈九十度角，他斟酌了一下說，“你住治療艙時，儀器給出的報告顯示，你中了能緻人興奮的藥，藥效發作緩慢，但一旦你興奮起來，藥效就會迅速成倍增加，你精神力很強，但那藥是針對軀體、針對異能來的，又趕上地磁和岩漿湧動以及盧雁希精神力對你的影響，所以，你就有點失控了。”
“可我當時并不覺得自己失控，反而覺得相當恣意，覺得那都是我心底需要釋放的情緒。”
“這正是那藥物的高明之處，别人能察覺你的異常，你自己卻覺正常。”
“那，我現在，算是正常嗎？”
“我覺得是正常的。”
“那就好。所以，是李雲頌給我下的藥？”
“是。她利用你對她的信任，悄悄在餐廳将藥下在你的湯裏。她還懂得遮擋攝像頭，但盧雁希告訴了我一個隐蔽攝像頭的位置，所以，她逃不掉的。”
“你們對她使用了刑訊手段？”
“沒有。”周祁連看她，“你不會是心軟了吧？”
“我心差點就被擊穿了，我還心軟，我就是奇怪她的目的。”齊霁盯着周祁連，“能讓周指揮官這樣字斟句酌欲言又止的，恐怕，那李雲頌和你，有些關聯吧。”
周祁連無奈看她，“你，也會讀心？”
“不會，純粹是精神力的等級碾壓罷了！”齊霁得意。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藥物後遺症的亢奮狀态。
周祁連苦笑，“異能種類目前至多也就是十幾種，而精神力細分之下，足有三十幾種。控物、控人控獸、讀心、蠱惑等等等等，我知道你入學體檢報告上的超3S不是白給的，如果你想，我在你跟前就是待宰羔羊。”
“你都說了，精神力不止看等級，更看詳細分類，我雖是超3S精神力，可也隻是善于感知他人對我的喜惡的雞肋罷了。”齊霁發覺周祁連在示弱，因此也警覺起來。
周祁連一笑，“别耍心眼了，還有緻命攻擊！别人不知道，我卻是清楚你是怎麽殺死變異鼠和那幾個殺手的。你頂着木系和感知兩種又高級又弱雞的能力，能迷惑别人，卻瞞不住我。你父親将你分到異植系，算是一種保護手段吧，你可千萬别以爲所有精神力者都像盧雁希一樣二哈，精神力者之間的冷漠和無聲厮殺，你還沒真正領略過！”
齊霁眉頭微挑，周祁連這段話中，“弱雞”和“二哈”這種古老詞彙，格列斯星人是幾乎不會使用的，這算是回應她的“軍民魚水情”麽？
“格列斯星人長壽，又沒個計劃生育，這才一百多年，人口就達到十億，長此以往，這天耀星也得允許移民了吧。人越來越多，卻都嚴密防備着，虛情假意着，多沒意思！”齊霁還特意在“計劃生育”幾個字上加重語氣。
兩人一來二去的，就算是對上暗号了。
“我直說吧，你隻知道我是家中嫡子，但大概不知道，我的母親已經去世多年，現在的周夫人，姓李。”
周祁連說到這裏，齊霁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視線一觸，也都知道對方明了了。
兩人竟是誰都沒料到，平心靜氣地溝通，竟然是這樣順暢默契。
“我大概明白了。”
“那我就說詳細點。 ”看看，一點就通。
“我今年二十六歲，三歲喪母，繼母的第一個兒子今年二十一歲，在第三軍。她總想給她兒子鋪路，暗中就給我們四兄弟使絆子，你知道，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我們四個自小都是保姆機器人帶大的，父親對我們沒什麽感情，他實在不缺兒子。
周家勢力主要在軍方，在第三軍，但我們兄弟四人，都在第四軍，也盡量不使用家中資源。
到這裏，你應該能看出，她還極有可能是當年飛舟爆炸事件的幕後黑手吧，隻是事隔多年，證據實在難尋。我也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她是這次下藥事件的幕後指使，那李雲頌咬死隻說是嫉妒你才下手的。”
“這麽多年，你就沒想過替母親報仇？”
“呃！”周祁連一梗，反擊道，“你不也沒想過？”
“呃！”
兩人四目相對，都有些微尴尬：這倆穿越者，來了這裏，都隻顧忙着生存，壓根兒誰也沒想過好好查查原主母親死因或者報仇啥的。
“你不覺得欠原主的？”齊霁問。
“不覺得，我是被動穿來的，隻恨無處伸冤！”
“呃！”
“你覺得自己欠原主的？”
“也，也沒有。我是莫名其妙來的。現在除了覺得有愧于你，其它，還好。”
“呵呵。”
“那，你這兒！”齊霁指指自己的腦袋，“控制得還挺好的？”
“嗯，完全自主。你呢？”
“我最初很受了點影響，後面越來越好，現在也是完全自主。”
——這要是有個旁人，指定以爲這倆人有點大病，說話藏頭縮尾莫名其妙的。
兩人視線再次相遇時，忽然都忍不住笑了，氣氛頓時輕松下來，齊霁說，“宮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這酒怎麽樣？”
“聽我給你吹！”
“這個可以有。”
“這個真沒有！”
兩人哈哈大笑，伸手擊掌，然後握手，“老鄉！”
齊霁探前身子，“哎你叫周祁連？你幾歲？”
“對，我叫周祁連，二十六歲。”
“真二十六歲？”
“穿之前真二十六歲，軍校畢業沒多久，拜您所賜......”
“實在抱歉，實在抱歉！”齊霁老臉一紅，連忙拱手賠罪，“幸虧到了這兒，要不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那您，貴庚啊？”周祁連充滿惡意地問。
齊霁歎氣，“你猜？”
周祁連做冥思苦想狀，“渾身酒氣，兩頰酡紅，看着也就二十七八？”
齊霁立即拱手，“少俠好眼力！當兵的視力果然都錯不了！”
“可你撓了我。”
“呃，那是，那是我把你當我前夫了。”
“佩服佩服！這也能認錯！”
“嗐，我真是斷片了，直到在時空隧道，不知何故，我回溯了所有往事，聽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也對上了号。你，也和我一樣嗎？”
周祁連搖頭，“我又沒醉酒，自然不需要時空隧道就記得所有事。”
“呃！”這是吃槍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