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姐，你這個大侄子，居然是這麽寵女兒的一個人，他爲了把丁夢琳送去格列斯星，真是想盡了一切辦法。最近爲了交好李家，打算讓丁星輝娶雅庫基地李家的女兒爲妻，貌似丁星輝不大情願，李家還拿出了部分金華酒店的股份作爲陪嫁。”
“那個大賭窩酒店？又開始營業了？”齊霁打斷他的話問。
“對，各項基礎設施都做了更新改進，現在來賭博的人更多了。”張天佑面帶嘲諷，“他還跟燕雲基地、天府基地幾大家族有所聯系，打算另辟蹊徑把丁夢琳嫁到格列斯星去，不過你知道，十大家族多麽重視後代素質，丁夢琳這樣沒異能，也沒精神力的，誰家能要啊。”
“那倒是，異能和精神力就是普通人跨越階層的敲門磚，好比是學曆和職稱，你可以是混來的，甚至可以是買來的，但你必須得有，否則你永遠沒有資格邁過那個門檻。”
“什麽學曆職稱？”張天佑不解。
“哦，我是拿兩百多年前的事情舉個例子。”
“哦。你不會在同情丁夢琳吧。”
“不。我是同情她要嫁去的人家。”
“撲哧”一聲，旁邊的李若鄰笑出聲。
齊霁也笑，“丁辰鼎也未必全是爲了女兒，多半是爲了他自己。不過，爲什麽他攀交李家，李家反而要拿出酒店股份呢？”
“這個，大概是丁星輝比較優秀吧。”張天佑呵呵兩聲。
“也許吧。”齊霁說。她轉頭看着李若鄰，“你不會就是李家的吧？”
李若鄰搖頭，“我來自天府基地的普通軍人家庭，與十大家族的李家毫不沾邊。據我所知，李家的女孩比男孩多很多，個個都很精明強幹，不輸男子，細數之下，其餘九大家族的當家夫人，竟然至少有三個是李家的，當然，還有很多嫡系夫人也都是。”
“例如周家？”齊霁說。
“對，這三個當家夫人，還有個共同點就是，她們都是繼室。”
“之前的夫人是離異了？”
“不，都死了。”
“格列斯星人不是都長壽，又有那麽先進的治療艙，怎麽就死了呢？”
“都是意外，有的是狩獵中，被猛獸襲擊，救治不及，有的是因虐待家政人員被仇殺，有的是備孕取卵時發生意外。”
齊霁認真看了李若鄰一眼，“很好。你有強迫症是嗎？”
“是。我喜歡将一切都理得規規矩矩。”
“包括總結事物規律？”
“是。”
“很好，真是很好的習慣。”齊霁點點頭。
“你剛才說要見異能小組的戰友？在龍江基地怎麽不見？”李若鄰問。
“哦。”齊霁從思緒中擡頭，“我從前所在的異能小組叫做曙光小組，我走後他們被打散融入了其它小組，有幾人已經犧牲。我今天想見的是個土系異能者，叫何墟知，在一次任務中斷了一條腿，我拜托丁星輝幫他安排個去處，現在他在燕雲基地航運站工作。”
“你是想讓丁醫生幫他治腿？”
“嗯，有這個打算。”齊霁對張天佑說，“雖然我父親說這件事今後交由他來處理，我也有耐心等待結果，但是，我還是想得到第一手資料，所以，接下來你們要繼續重點監視丁辰鼎和李家的所有動向，一有情況，立即彙報。”
張天佑遲疑了一下，還是說，“是。指揮官說過，如果聯系不上他，有緊急情況就聽你的吩咐。不過，我有四天沒聯系上指揮官了，按理說，任務圓滿成功，就算面見元首彙報，這也該結束了，怎麽......”
齊霁扭過頭去，“他這人一直這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你快去接何墟知吧。”
齊霁的哀傷沒有瞞過李若鄰，在張天佑走後，她坐到齊霁對面，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發生了什麽？”
“以後跟你說。”齊霁擡頭看她，“你把你總結的規律馬上告訴我父親，另外，我希望以後我父親交待給你的事情，你能盡量的告訴我實情和進展。”
“好的！除非部長特别吩咐，餘下我都會言無不盡！”
“謝謝！”
李若鄰盯着齊霁看了一會兒，無奈地笑，“真是不公平，你看我就一眼看穿，我看你就兩眼迷茫。”
“呵，憑什麽你兩隻眼，我就一隻眼！”
李若鄰忍不住笑起來，“好吧好吧，我還有事要做，你需要什麽，不管什麽事什麽時候，都可以跟我說。”
李若鄰走了，齊霁喃喃自語，“一眼看穿一切，其實是真的很沒意思......”
***
何墟知一下飛舟，就見到了等在門口的齊霁，他快步走過去，有些激動和拘謹地站住，等着她來握手。
“小何！”齊霁張開雙臂一把就抱住了他，眼淚落下來。
何墟知僵硬地伸手，回抱了她一下，喉頭發哽，“蘇岩、金铠、魏榮煥都犧牲了，蘇副組長就死在我眼前，我總是能夢見他......”
齊霁再次聽到犧牲這兩個字，心裏更加難受。
李若鄰過來勸說，“丁小姐，我們還是快上樓吧，裏面酒菜已經布置好了。”
齊霁松開何墟知，抹了把眼淚，“走！我請你吃好吃的去！”
“是你包的餃子嗎？”何墟知笑着問。
“我包的餃子怎麽能跟這大酒店的飯菜比！”
“不，你走後，我們才知道，你做的飯菜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嗳，小何你什麽時候學得這麽會說話了！”
兩人上到酒店五樓，進入一間雅靜的單間，兩人坐定，一個漂亮的女服務員和一個機器人進來上菜，不一會就擺滿了整張圓桌。
“好家夥，這麽大陣仗，來之前我還想着，可不能讓女孩子花錢，這餐由我來請呢，這下好，我可請不起了！”何墟知笑嘻嘻說，他已經迅速找回當初在曙光小組時與齊霁相處的感覺。
齊霁也恍惚回到在滄海基地集訓的日子，那些少年朝氣蓬勃，坦誠相待，那時他們對生活和未來充滿了期望，她還記得當任務完成時大家的激動，當積分入賬時大家的歡呼，還有吃到美食時大家的笑容。現在回頭看，那段最艱苦最危險的日子，竟然有着最簡單最真實的快樂。
女服務員給他們倒上葡萄酒，用甜美的聲音介紹說，“兩位貴賓，這是産自裏海基地的珍貴的冰酒，是用冰凍後的變異葡萄釀制而成，因爲氣候原因，每年的冰酒隻有一萬瓶左右的産量，且絕大部分都運往格列斯星......”
何墟知面露怯色，“哎哎葉小凡，這下我真的請不起了，當年攢下的積分，治腿都花得七七八八了。”
齊霁欣賞何墟知的坦蕩，笑着說，“咱們這種過命交情，誰請不都一樣。我是聽一個朋友說起這個酒店有這種冰酒，有心想嘗一嘗，想着你應該也沒喝過，就點了一瓶。來，喝一口，試試看！”
齊霁讓服務員和機器人都出去，舉起酒杯，“敬曙光小組！”
“敬曙光小組！”
“铿”酒杯相碰，齊霁抿了一小口，冰酒冰涼醇甜，還帶點李子的味道，齊霁還挺喜歡，服務員說這酒最好在餐後配着巧克力甜品喝，她可不管，現在最大的用餐規矩，都是中式标準！
何墟知喝了一大口後說，“涼絲絲挺好的，就是太甜了，還是啤酒好。”
齊霁從空間取出部隊小燒，“我也喝不慣，沒有啤酒，咱們喝白酒吧，你今天不用當班吧，能喝酒嗎？”
“我串班了，今天咱倆一醉方休！”
“誰要一醉方休？”随着話音，盧雁希推門進來，女服務員爲難地站在他身後，低着頭。
齊霁爲何墟知介紹，“來，我介紹你們認識，這位就是這間酒店的老闆的遠房親戚、第六農學院公認的天之驕子、校草盧雁希，這位是我的戰友，何墟知。”
盧雁希上下打量何墟知，齊霁知道這小子又在讀心，于是輕咳一聲，“盧雁希，謝謝你推薦的美酒，來我敬你一杯，等下我和小何有要事相談，就不占用你的寶貴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