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齊霁報完喜,安傑一臉開心地回家了。
空氣裏還留着安傑搽的雪花膏的香味,以及她欣喜愉悅的聲音。
齊霁曾見多了這樣的孕婦,那些準媽媽的臉上是聖潔的光輝,仿佛爲了自己的骨肉,付出再大的犧牲也都甘願。
白主任說過,大概是造物主才有這個能力,讓女性心甘情願地繁衍後代,并很快忘記生産之痛。
可不知什麽時候起,女性像同時被喚醒了自我意識,所有人都發覺自己的丈夫不夠體貼不夠完美,發覺生育是件代價極大的事情,然後像帶着某種仇恨和怨念一樣,不願再多付出一點兒了。
女孩子們在對婚姻和生育一知半解的時候,就已經發出宏願:我這輩子不結婚不生孩子了。
當然,大半年輕人還是會結婚生子的,但年輕孕婦總會憂心忡忡地拉着齊霁問:
大夫,生孩子是不是特别疼?
我聽說宮口要開十指,那得是多大一個洞啊?
我聽說哺乳期特别難熬,大夫你幫我推薦個奶粉牌子吧?
我還聽說剖腹産要剖七層,孩子拿出來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撕扯?還要在脊椎裏紮針,術後還要壓肚子......
這種問題每天都有人問起,每天都讓齊霁不生孩子的念頭更堅定一些。
但現在,已經經曆過一次生育之苦的安傑,依然滿心期待着再生一個孩子,然後繼續生下去。
這個時代的女人,幾乎就沒有抵觸生孩子的。
當年養母四處求醫問藥,吃盡了苦頭,也是就爲了生一個孩子,直到實在無法生育才收養了她。而當養父母知道她打算丁克的時候,萬分不解,他們不明白,身體好好的,兩口子感情也不錯,爲什麽就不生個孩子呢!
可是他們已經年老,不敢再對女兒指手畫腳,隻能默默歎息。
齊霁之所以對王秀娥的身份接受良好,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原主已經生了三個孩子,她即便不生了,丁濟群和廣大人民群衆也不會對她有所指責。
至于離婚或者獨身,齊霁想都不敢想,她從父母聊天中得知,這個時代,人們思想保守,如果一個女人獨居,是會被人議論和欺負的,女人離婚,人們不問原因,隻會認定你是被抛棄了。
尤其是在農村,人們不會可憐被抛棄的女人,一個寡婦,是勢必要受欺負的,年輕寡婦更是一夜之間成爲全村女人的公敵。殘疾人也一樣,他明明什麽錯都沒有,僅僅是不會說話,或者傷了一條腿,就立刻被人看不起了。
在城市裏,單位工會和街道也會熱心地幫助單身女人找對象,組織上的安排,往往比村裏的排擠更難忍受。
齊霁可沒打算跟時代做對,她已經接受了王秀娥生育過的不再完美的身體。
但還是不能接受懷胎十月生育孩子。
接下來幾天,江家都喜氣洋洋的,江德福是肉眼可見的開心,一聽到别人的恭喜,就會喜不自勝地哈哈笑出聲來,“同喜同喜!哈哈哈哈!”
但江德華卻有些說不出來的情緒,幾次都來找齊霁聊天,見她不是寫字就是看書,歎氣一聲,去找黃玉鳳了。
倒是安傑,有時下班了,會抱着國慶來轉一圈,也不坐,隻是看看她寫的字,指點一二,有一次看到齊霁用毛筆寫的《靜夜思》,還誇她進步大,誇她未來不可限量。
人,是天生的群居動物,不僅需要陪伴,還需要同類同頻的人的理解和認可,齊霁看得出,這姑嫂倆,有點較勁,相處不好,這會兒都在下意識尋找與自己同頻同盟的人。
齊霁也想過和安傑做朋友,她們有很多同頻的地方,而且,這位是已知的未來司令夫人,與她交往,肯定利大于弊。
可幾次下來,她很清晰地發現,即便安傑願意與她來往,她心底裏資本家小姐的認知使她還是打心底裏看不起鄉下人,即便不是看不起,也是輕視忽視和俯視的,這種感覺,齊霁不想要,她甯可沒朋友,也不要這種不平等的友誼,更沒精力和耐心去改變她對自己的固有看法。
丁濟群得知江家要有第二個孩子了,忍不住嘀咕道,“以前一探親你準能懷上,這回咋了,咋還沒動靜呢,我這等着抱閨女呢!”
“你想抱閨女?那你看誰家閨女好看,去抱吧,人家要能讓你抱回家來,我就養着!”
“你!你這不胡攪蠻纏麽,我是說生一個!”
“你說生就生,那麽簡單啊,那你生一個我看看,來,這是十斤的米袋子,今天起你就綁在肚子前頭,不用挺十個月,你就給我挺最後仨月,我看你能不能受得了!”
“我綁那玩意兒呢!出洋相,難看死了!”丁濟群一搖頭,嘁了一聲。
“你啥意思,你是嫌棄我挺肚子難看呗?”
“我是那個意思嗎?你就天天跟我繞,就沒有一天不把我繞進去的!我是男人,男人哪有懷孩子的?”
“男人照樣懷孩子!你過來,我給你綁上,你試試腰疼不疼!”
“不行!”
“你過來!”齊霁不由分說,提着米袋子就追到卧室,一把抱住丁濟群,将他按在床上,一騙腿,騎在他腰上,又按住胸口朝後挪了挪,将米袋子墩在他肚子上。
丁濟群悶哼一聲,齊霁也不理他,伸手就解自己的褲帶,丁濟群大驚,“你這娘們,想幹什麽,這大白天的,一會兒孩子就回來了!”
“别動!”
丁濟群哼唧了一聲,便不再掙紮,任由齊霁磋磨。
齊霁三兩下就把米袋子給他捆上,拍拍手提褲子下床。一眼瞥見他褲子的異狀,哈哈大笑。
“娘的,看老子晚上怎麽收拾你。”丁濟群也笑着起身,指着她沒了腰帶的褲子,瞪大眼睛說,“掉了要掉了!”
“啧,你這懷着孩子呢,不能說掉了,不吉利。”齊霁提溜着褲子去衛生間,在空間找了個夾子夾住了褲子。
丁濟群還真綁着米袋子在屋裏轉悠了一個小時,“别說,這腰還真有點酸疼了呢!”
最後約莫仨孩子要回來吃飯了,才拆了下來,揉揉腰,但還是強調說,“仨孩子有點少,不大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