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痛的間隙，齊霁一邊準備好了接生，一邊很随意地跟安傑聊天，“别亂使勁啊，讓你用力再用力。”
安傑仰頭看着她的秀娥嫂子，莫名覺得非常有信服力，立刻應聲說，“我聽嫂子的。”
“嗯。安老師，你生國慶的時候，用了多長時間啊？”
“哎呀，那時候我可遭了大罪，足足疼了我七個小時呢！”安傑一臉受了大委屈的表情。
陣痛一開始大約是一小時一次，持續一分鍾左右，慢慢密集，二十分鍾左右一次，直到兩三分鍾一次，這個過程持續半天左右是正常的，秦明月也曾告訴她，“夜半覺痛應分誕，來日日午定知生。”當然，要因個體差異，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聽說你姐姐生了一對雙胞胎？”
“對！我姐年初剛生了一對女兒。”
“呀，那你們家有雙胞胎基因，你也可能生雙胞胎呢！”
“真的嗎？”頭發濕漉漉的安傑，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當然真的！”齊霁心想，你下一胎就是！而且還龍鳳胎呢！都不稀的給你劇透！
“你是說，生雙胞胎跟我們家有關，不是......”
“不是什麽，你以爲是男人那方面厲害，女人才生雙胞胎的？”
“不是嗎？啊~”宮縮又來了，安傑大叫了一聲，連忙控制呼吸。
齊霁适時誇獎，“非常好！你太聰明了！給你這樣高素質的産婦接生，真是太省心了！”
安傑被誇得越發不好意思喊叫，隻死死攥着孫媽的手。
家裏的床，畢竟不如産床方便，其實站着生，或者跪着生會更有利，但此時顯然是不适合的。
齊霁讓孫媽給安傑的身後墊個被子，孫媽卻猶豫着老想将被子蓋在安傑裸露的身體上，最後在齊霁的眼神下，還是将被子鋪好墊在安傑身後。
齊霁又指揮她将一個枕頭塞在油布下，墊高安傑的屁股，安傑疼得漂亮臉蛋都扭曲了，還有工夫管閑事，“哎，那、是老、江的......”
“我送你個新的！”齊霁打斷她。
說話洩了氣，也打亂了呼吸，安傑疼的摳破了孫媽的手，失聲尖叫。
房間完全不隔音，江德華在外頭聽見了，大叫，“不行用俺哥枕頭，那不成在俺哥頭上，頭上拉屎了嗎？”
“你瞎說什麽呢！”江德福制止她。
“不拉屎，拉人，行了吧。”齊霁嘁了一聲，命令安傑，“到時候了，哈氣！對，用口哈氣，慢慢用力，要有控制，控制......”
伴随安傑的一聲大叫，嬰兒的頭部順利娩出，齊霁穩穩托住嬰兒頭部，伴随宮縮之力，一個紅彤彤的小男嬰滑出母體，他閉着眼睛，發出嘹亮的，帶點氣急敗壞意味的哭聲，引得門外一陣歡呼，“生了！”
“小姐！是個男孩！又是個男孩！”孫媽哽咽着對安傑說，“太太要是能看到，該有多高興啊！”
安傑也輕輕抽泣着。
“産婦保持情緒穩定。”
安傑趕緊停止抽泣，抹去眼淚。
齊霁手下快速檢查嬰兒，嘴裏說着，“1958年4月19日兩點零八分出生，男嬰，約六斤八兩，約51厘米，皮膚正常，吸吮正常......嘿，手指頭腳趾頭也不多不少！總之各項指标都達标，非常健康！安老師，你太厲害了！”
“是嫂子厲害。”安傑笑着靠在被子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快速清理後，齊霁将嬰兒包上，孫媽叫道，“哎！臍帶！臍帶還沒剪！”
“不急。”齊霁笃定的聲音，讓孫媽住了口，不安地看了安傑一眼。
安傑卻什麽都沒說，隻安心地等待胎盤的娩出。
“胎盤完整，胎膜完整，産婦産道無撕裂無傷口，非常完美！”齊霁一邊說，一邊輕輕将臍帶朝嬰兒方向捋了捋，剪斷了臍帶，“小家夥，從此你是個獨立的生命了！”
“王，王大夫！這臍帶是不是留得太長了啊？”孫媽又忍不住問，這倒是真心處處爲安傑着想的。
“不長。放心吧！”齊霁快速結紮臍帶，将包好的小家夥，放到安傑懷裏，“看看，一眨眼，就從肚子裏，來到了肚子外，抱着吧，先讓他吸一吸。”
安傑摟住孩子，感激地說，“謝謝你啊嫂子！”
“别客氣，職責所在。”
門外江德華大喊，“秀娥嫂子，快抱出來讓俺看看啊！”
随着她的大嗓門，小家夥在安傑懷裏扯開無底洞一樣的嘴巴，大哭起來，門外國慶也跟着吭叽吭叽地哭。
“你小點兒聲啊，都吓着我兒子了！”江德福其實也很着急。
“俺這不是着急嗎！這麽長時間都不抱出來，俺能不着急嗎？俺又不是故意吓他們的！”江德華一句也不讓别人說，别管是誰，說她一句，她就有十句在那兒等着，還理直氣壯，她就應該叫做常有理才是。
孫媽迅速将房間收拾幹淨，齊霁打開了房門，“母子平安！”
“謝謝謝謝！”江德福嘴上道謝，眼睛卻看向躺在床上的安傑，迅速擠進去，“安傑安傑，你咋樣啊？”
“我沒事兒！”安傑嬌羞地笑着，嘴上故作嫌棄，“你看你，往我跟前湊什麽啊，都是味兒，你倒是去好好謝謝嫂子啊，人家大半夜的來給你兒子接生！”
“對對對，回頭咱們一定要好好謝謝嫂子！”江德福滿臉堆笑。
“不用謝我，照顧好安老師和孩子吧。”齊霁知道肯定是孫媽照顧月子，又特别叮囑她，“注意别讓臍帶沾水，别吹風。”
“是，是！”孫媽連連答應。
江德福兄妹一直将齊霁送到門外，隻見丁濟群也打開了自家大門，“生了個啥？”
“娘的，生了個人呗！”江德福嘴上罵着，臉卻笑成了菊花，“倆兒子了！老子還得努力，一定要追趕上你！”
這些男人，不是口頭說說，他們是真的攀比，比職務比軍銜，比老婆比兒子，啥都比。
——若幹年後，安傑在海島上，看着跟牛犢一樣壯的渾身使不完力氣的二兒子從眼前嗖地跑過去，轉眼就不見蹤影，心中不禁感慨：可惜了，後面幾個孩子沒能讓秀娥嫂子給接生！
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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