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沒給江參謀長打個電話商量一下啊？”此時丁濟群也大緻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安傑搖搖頭。

丁濟群急了，“你得打啊，雖說我答應了老江照顧你們娘仨，可我也不能幫你看孩子啊！”

安傑又搖搖頭，“島上沒有外線，我明天去打電報。”

“啊對了，你看我，一着急把這事兒給忘了！”丁濟群一拍腦門說。”那，那你是怎麽打算的啊？”

“能有什麽打算，就是把德華的事情跟他說一說呗。”

“你還是不打算随軍嗎？”

“我不去！那島上連個電話都沒有，我帶着孩子們去跟他過原始生活嗎？”

“那島上駐紮着一個守備師呢，人數少說幾千人，條件怎麽也不會太差吧，老江應該是出于保密要求，才沒跟你細說。”丁濟群處處替江德福說話，齊霁也不插嘴，等大家都吃完了，就收拾桌子洗碗。

等安傑帶着兩個孩子回家了，丁濟群歎氣，“這江德華也是的，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臨陣脫逃呢？”

“那你說她爲什麽突然就走了？”

“爲什麽？是啊，她又沒什麽認識的人，誰給她捎話了還是接到老家電報了？那江德華到底怎麽跟你說的？”

“她沒細說，隻說婆婆病了，要不行了，然後把孩子丢給我就走了。走得急，恐怕車票也隻能買個站票。不過，今天中午楊書記來了，我看她倆一起說話來着。”

“楊書記？”丁濟群慢慢轉過頭，看着齊霁，“你說楊書記來過？”

兩人視線一對，都默契地了然地點點頭。

“這女人，心眼太多了。”丁濟群感慨。

齊霁知道他說的肯定不是江德華，而是楊書記，跟着點點頭。

“不過這安老師脾氣也是太倔了，你說男人進島了，沒個人照顧，她說啥也不去，就非要帶着孩子在青島！”

“照顧？她一個從小在城市長大的大小姐，你讓她到島上過農村生活，缺水少電沒馬桶，沒有百貨商店、電影院和柏油馬路的，你真覺得她能照顧江德福，而不是給他添麻煩？”

“呃，也是啊！還指不定誰照顧誰呢！”丁濟群忽然問，“我說，如果我去了要塞，你會跟我去嗎？”

齊霁想了一下，“如果爲了孩子們上學着想，我是不願意去的。畢竟那邊教育和生活水平都太差了。但是。”

丁濟群兩眼直勾勾盯緊齊霁的嘴巴，像是在等待她的宣判。

“但是，如果爲了你的前途，我是當然會跟你去的！”

齊霁說完，趕緊低頭鋪床，她爲自己不打草稿就說出去的謊言而羞愧，她剛才想那一會兒，就是因爲齊霁也是在城市長大的，沒有真正過過農村的生活，盡管有着王秀娥的記憶，但是她對于用大竈做飯，挑水洗衣上旱廁這類事情，還是接受不良。

她喜歡丁濟群這個人，但絕沒到爲了他就沒腦子的地步。

她若想進島，也隻會是因爲運動過于頻繁，想去避世，而不是她言之鑿鑿的爲了丁濟群的前途。

但丁濟群卻信了，并深深感動，很罕見地，從身後動情地一把圈住齊霁，“媳婦，你跟安傑不同，孩子們都大了，你又有了好工作，不跟着我，你也能活得很好，但你說你願意爲了我進島，我很高興，我，我一定一輩子都對你好。”

一輩子都對你好。

這句話韓林也說過，那真摯的聲音，猶在耳邊。

齊霁已經過了愛聽甜言蜜語的年齡，她所圖全是爲了安穩地生活，如意地生活。

但此刻，感受着後背傳導來的咚咚心跳聲，她還是有些感動，還有些歉疚。輕聲問他，“你怎麽忽然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麽麻煩了？”

半天，身後傳來甕聲甕氣的回答，“沒有。”

***

安傑将國慶送進軍區幼兒園，将軍慶送進了第二醫院托兒所，方便每天去送奶，接送也省事。

她還買了台自行車，雖然不會騎車，但在前梁和後座都裝了兒童座椅，推着兩個孩子去幼兒園和上下班，會輕松一些。

天氣逐漸轉涼，孩子們出門也有點遭罪了，國慶在幼兒園被小朋友傳染得了感冒，夜裏咳嗽個不停，齊霁聽着都跟着揪心。

可安傑還是堅持着沒去島上随軍，見她如此堅持，齊霁倒有些佩服起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