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在新單位的第一天就這麽順利的過去了。
下午下班,齊霁買了醫院食堂的鲅魚餅子帶回家,又炒了一個大蔥炒雞蛋,一家三口圍坐一起吃飯。
看丁濟群心情不錯,想來第一天上班也很順利。
這爺倆對于吃食堂,都沒什麽意見,畢竟現在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島上供銷社的物品又極其匮乏,軍人服務社更是沒什麽吃的,反倒是食堂地窖存了不少白菜蘿蔔土豆,加上守着大海,魚蝦不斷,海帶紫菜更是天天都有,偶爾還牽幾頭戰士們養的肥豬出來殺了,給大家夥兒打牙祭,這比自家開火要省事省錢的多了。
所以很多家都像齊霁這樣,打了飯菜回來,就着自家的竈,把涼的,或者不夠滋味的菜再加工一下,就算是做飯了。
不用周而複始地做飯,繞着鍋台轉,齊霁就輕松多了。
畢竟在這個沒有電器燃氣的時代,做飯實在是件麻煩至極的事情。
晚上,夫妻夜話,齊霁說起女兵來看病,自家差點露了短闆的事情。
“你是不是又想去進修了?”丁濟群一臉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麽屎的表情。
“不是了,我就是想說,你平時多留心一下,有這樣的機會,就替我張羅一下,特别是那種中醫的進修機會。畢竟我現在是主任夫人,真要露怯了,丢的就是你的臉了!”
“嘁!我就沒見過比你更野的娘們!”
齊霁不在意他的語氣,問,“你今天怎麽樣?”
“還行吧!”有點子得意。
“我就說嘛,管人事的,肯定會受優待。”
“優待個屁啊,我是個副主任,一個正團,管誰去啊!”
“快别謙虛了,正團管的人可多了去了,我在醫院都跟着借你的光了呢!”
“嘁!你才知道啊,在這個島上,那肯定是男人堆裏老幾,女人堆裏就老幾啊!”
“那張嫂子呢!”
“嗐,你提她幹啥,他們家是特殊!對了,明天我陪老江下連隊視察,中午飯不用帶我的。”
“出海去要塞小島?”
“嘿!你這娘們,這是你該問的嗎,是你能問的嗎?罰你,給我背一下條例!”
“嘿!你還跟我上手了你這個手下敗将!”
“嘿,你說誰是手下敗将呢!”
“說你呐,不服來戰啊!”
“娘的,我還治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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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的夜晚,書籍上各種限制,不許賭博打麻将,沒有手機電腦,九點熄燈号一吹,人們除了造人運動,無事可做。
所以,别看是小小島嶼,齊霁所見孕婦,如雨後春筍,竟似乎比市南區一個大街道的還多上幾分。
上班一周後,在通往漁村的岔道口,齊霁遇到了被金紅霞和許淩志都提及的接生婆。
那是個無法直觀判斷年齡的女人,說她六十、七十或者八十歲似乎都很準确,齊霁敏感地覺得,這個瘦小的接生婆有着巫婆的氣質。
盡管她并沒見過巫婆。
當時她并不知道那站住路口的老人,就是接生婆,是上班途中的葛美霞爲她介紹,才知曉的。齊霁便站下與她說話,“大姨你好啊,我是醫院的助産士,工作年限還短,以後少不了要去請教大姨呢!”
“我聽說你了,你是青島來的,男人還是部隊上的領導。”接生婆的聲音還挺年輕。
“是的,我們從青島來的,爲支援邊疆,建設海島而來的。”
“來了好,我就盼着你來呢,你來了我就輕省了,你們部隊上的家屬太多了,趕上俺們村女的多了,還那麽能生!”
齊霁笑,“大姨我得上班了,不然遲到了。”
齊霁和葛美霞一起走了一段,發現葛美霞居然很注重細節,她始終有意無意地讓齊霁半個身位,絕不超到她身前去。不像那個劉群英,大大咧咧的走路步子極大,有時候走着走着高興了,還繞着齊霁轉個幾圈。
齊霁和葛美霞其實是沒什麽話題的,她也不喜歡葛美霞這個人。
兩人走到師部大門口,卻見安傑站在門口,齊霁吃驚地問,“你怎麽站這兒?”
“等你啊!”安傑撅着嘴。
“等我?嗐,在這兒等我,怎麽不去我家呢!”看她情緒不高,齊霁笑着說,“等我幹嘛,等我請你去青島吃嘎喇哈啤酒?”
安傑撲哧一聲笑了,“秀娥姐你可真讨厭!人家都煩死了!”
齊霁拉着安傑走進師部大門,又回頭跟葛美霞告别,很明顯看到她眼中的失落,或許這之前,她對安傑的所有快樂和煩惱都是可以分享的吧,而這次,她明顯對安傑的“煩死了”一無所知。
葛美霞溫婉地笑笑,“安老師,王大夫,那我先去上課了。”
安傑反手扯住齊霁,到無人處低聲說,“秀娥姐我好像是懷孕了!”
“啊?不,不可能吧?”電視劇不是這麽演的啊?
“怎麽就不可能呢,我的月事已經超過一周沒來了,而且,這幾天我胸口悶悶的,也沒食欲。”安傑直跺腳。
“哎呀,那還沒準兒真是,走走走,我帶你做個化驗去!”齊霁邊走邊問,“江司令員知道不,他是不是高興壞了?”
“我沒告訴他。”
“啊?”
“我不想再生孩子了,真的,一次次的懷孕,真是煩死了!”
齊霁能看出安傑的性格,對孩子并不十分的喜歡,她也能覺出,安傑盡管生了五個孩子,或許是因爲大半都是江德華幫着帶大的緣故吧,她對孩子并沒有多少感情,她更重視的是她自己。
就像原着中所說,哦,對了,齊霁在韓林書房找到一本《父母愛情》的原着,背着丁濟群和三樣,偷偷地快速地看了一遍。
原着是篇中篇小說,小說中,安傑對孩子也是這樣,隻不過小說中,她生了七個孩子。
裏面的一句話,讓齊霁印象深刻:
母親總是一副很煩我們的樣子,對我們七個小活物沒完沒了接連不斷的要求和糾紛始終缺少一份做母親應該有的耐心。她大部分時間都是皺着眉頭聽我們講話,聽不到一半就揮手不耐煩地把我們從她身邊轟走了。
齊霁帶着安傑去化驗,腦子裏還轉着那句“七個小活物”,心裏也開始狐疑,難道安傑真的會生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