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齊霁從安傑那裏得知有個中醫進修的機會時，高興地尖叫了一聲，“姐妹兒，你等着，這次去青島，我一定給你買一卡車的咖啡豆回來！”
安傑笑着啜了一口咖啡，“看你高興的！我聽老江說這個文件他月初就簽字了，現在差不多都要過了報名期限了吧！”
“什麽？”齊霁起身要回家，“我必須馬上回家！”
“就那麽急着跟老丁分享？”
“不，我要揍他一頓！”
“啊？”
“你不告訴我，我就錯過這次機會了，他根本就沒跟我提過這茬！”
“那，那說不定他沒看到這個文件，或者他沒有權限......”
“不，我太了解他了，他最不願意我去進修，說我撇家舍業不過日子，也怕我太‘能耐’了從半仙變成真仙，哼，肯定是幾個大領導都閱過了，他就壓在手裏，隻等最後期限才批給我們醫院！這個王八蛋！”
“哎呀，怎麽還能這樣啊，你，你可别說是我透露的消息啊！”
“好，我就說是江司令員直接告訴我的！”
“那算了·，那你還是出賣我算了！”
齊霁很興奮，她苦讀兩本《彭氏醫經》很久了，也不時用韓林的電腦查閱資料，打印成冊，還下載了倪海廈的視頻來看，但什麽都抵不過親身操作一番，她需要一個師父來親自告訴她，什麽是浮脈什麽是滑脈，更需要多一些官方承認的資格證，讓她出手治病時不再受到質疑。
熄燈号都吹了，齊霁問丁濟群，“最近有什麽新鮮事兒嗎？”
“沒有。今天開了一天的會。”
“你再想想，往前想想！”
“想也沒有啊，啊！”丁濟群話音剛落捂着胳膊就叫起來，“你掐我幹啥？”
“掐你是輕的，我還要揍你呢！”齊霁坐起來，怒視丁濟群。
電燈閃了閃，又亮了起來，齊霁指着燈泡說，“給你個機會，一會兒燈滅了你還不交代，我就使出殺手锏！”
丁濟群歎息，“我這一天從早忙到晚的，你給個提示，不算你誘供。”
“進修！”
“進修？啊，你說進修啊！嗐你早說啊，我知道你一直想去進修，可這個不适合你，這個是中醫進修，就是學什麽針灸的。”
“你放屁，我跟你說了不管什麽進修我都要去，我現在拿着護士的工資，幹着醫生的活兒，我迫切需要資格認證！”
“啊，那不要緊，明天我給你報名就是，再跟康院長那邊打個招呼。”
“哼！”
“哼什麽哼，你消息還挺靈通的！”
“我有内線！”
“誰？”
“不能說。”
“不說我也知道是安傑，娘的，老江就這點不好，屁大的事情也要回家跟媳婦說說！”
“所以，你呢？”齊霁危險地問。
“我，我當然跟領導看齊，我也啥都跟媳婦說！”丁濟群嘿嘿笑着，“我是想等以後醫學院醫生進修班，就推薦你去。”
“屁，老娘都快五十了，進修回來正好退休是嗎？”
“這你就不懂了，幾十歲都得去進修，學完了退休不正好麽，退休金還更高呢！你聽我的，錯不了。”
“好吧，我聽你的，你明天一定給我報名。”多說無益，齊霁也不糾纏。
第二天，齊霁等到上午十點，也沒見康院長找她，就知道丁濟群的老毛病又犯了，她一個電話撥過去，接電話的是個陌生的年輕人，說丁主任在開會，要開到中午下班。
齊霁聽那年輕人說話有些支吾，就知道是丁濟群指使的。
“小同志，我是丁主任的家屬，我叫王秀娥，現在你幫我找個表格，對，月初下發的文件，關于醫務人員去青島軍醫院短期進修的資格表，你找找他桌上待閱的文件夾，沒有就去劉主任桌上找，實在沒有就去江司令員桌上找！我不管！反正你找到了，就給我送到師部醫院婦産科來！”
“嫂子我......”那年輕人都要哭了。
“喂！娘的，你想幹什麽，欺負我下屬幹什麽？”丁濟群接過了電話。
“我想幹什麽？我要找王政委說道說道去，問問爲什麽上頭有文件下來，不盡快送達師部醫院，過了報名時間，誰負責？”
“不許去！你這娘們！”
“不去也行，十五分鍾，我看不到報名表，我就立刻給王政委打電話，我讓你知道知道，花兒它爲什麽這樣紅！”
齊霁不等丁濟群反應，就咔嚓扣了電話。
一樓門診的小護士笑着看齊霁，“喲，王大夫，你這是訓誰呢？”
“我兒子！”
十分鍾後，一個戰士騎着偏三輪摩托到了師部醫院，急匆匆将一份文件交給齊霁，齊霁瞪他，“給院長啊，給我幹什麽？”
小戰士一臉委屈，“丁主任就這麽說的啊！”
“你這孩子，動動腦子，這是公文，怎麽能直接給我呢，你想想，一會兒該怎麽和院長說！”醫院有很多人想去進修呢！
“是！”小戰士撓撓頭，去找康院長了。
*
這次培訓機會，師部醫院給了齊霁和外科一個年輕大夫鄭朝陽，有人如意，就有人失意，齊霁不在乎别人怎麽說了，現在不是謙讓的時候。
培訓時間是半年，不但要學習中醫課程，還要系統學習藥劑、護理以及戰地救護等課程，時間這麽長，難怪丁濟群不想讓她去。
齊霁把島上育齡家屬的檔案交給了劉群英，囑咐她，不可逞強，處置不了的情況要及時去找許醫生，或者去漁村找老韓太太，總之一切以孕産婦和胎兒的安全爲首位。
齊霁讓三樣繼續學習初中課本，不懂的就去問顧永年。這兩個月來，齊霁和顧永年熟絡起來，她求他給兒子輔導功課時，他也爽快答應了。
三樣送她到碼頭，“娘你在青島好好學，我在家裏也好好學，大哥二哥有信來，我就把你的地址告訴他們，讓他們給你寫信，另外我還保證，一定照顧好我爹的生活，也幫你看着他！”
“啥？看着他？誰告訴你我要看着他的？”
“我聽島上的嬸子阿姨都這麽說的，說島上有好看的女兵和文工團的，不看着就讓人勾走了。”
“傻孩子，等你有了媳婦，不要看着她，她會不高興。日子要怎麽過才好呢，要讓她看着你，你呢，還不能真的跑了，懂嗎？”
“不懂。”三樣笑。
“不懂就不懂，大了就懂了。”
三樣再次望向路口，“爹可能不能來送你了。”
“不送就不送，三樣，娘給你留的錢票，要有計劃的花，這麽規劃你自己定。另外，娘的櫃子裏有一套剛做好的汗衫和大短褲，晚上你拿出來給你爹，知道怎麽說嗎？”
“知道！娘！”三樣立刻笑起來，小孩子都是打心底裏希望父母恩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