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齊霁聽到落雪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醒來，拉開窗簾，室外亮得耀眼。

她出去掃雪，先掃自家院子，又從家門口一直掃到大路邊，便返回了，算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吧。

忙活完，從空間取了一碗熱乎乎的之前熬的大米粥，就着自己腌制的鹹雞蛋，還吃了一個囤下的食堂大饅頭，收拾利索後，又切開一個芒果，一邊挖着吃，一邊聽了會兒新聞。

齊霁這段時間，愛上了芒果的味道。這芒果是【輪船】從海外小島運輸回的水果之一，獲得幾率還算挺高，吃一吃并不耽誤做任務。

外頭冰天雪地，她在暖烘烘的室内吃着最新鮮的熱帶水果，這感覺實在是好。吃完，她仔細把果皮和果核都丢到空間垃圾桶裏，洗手洗嘴，絕不留一絲痕迹。

昨天想開了一切，今天又下了雪，真是天地一新的感覺。

齊霁高高興興去上班，隻是在診室坐了一個小時，也沒有一個患者，大概是下雪天的緣故吧。

【醫院】升三級後，下面十九個連隊，也都配置了衛生員，再不需她每天下連隊送醫送藥了。在她的記憶裏，是年底才有的衛生員，但在其他人的記憶中，他們都是今年年初同時去哈市學習的，隻不過别人學了仨月就返回了，唯有她因鄭老師贊譽有天賦，而留下多培訓了三個月，回來後被團裏安排到了中醫科，成了大夫。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也是大家嫉妒的原因。

齊霁坐在辦公桌後慢慢織着一條灰色的圍巾，不時看着窗外的雪發呆，忽見一輛吉普車駛過，停在了醫院大門口。

是高團長的車！

齊霁有所預感地放下手裏的毛線，果然，不一會兒，高團長的司機提着一個大提包走進了中醫科診室，引得途經的幾個科室都有人探頭來看。

這可不是高團長的風格，平時他都很注意這些細節，極少在人前與她有過多交談，說是怕影響不好，這次居然高調地直接往醫院送東西，這是鬧哪樣啊？

司機放下提包，“孟大夫，這是孟團長讓咱團長給你捎來的，提包裏是豬肉罐頭、麥乳精和奶粉，還有一雙女幹部的軍用皮鞋，37号半的，說是你五嬸特地給你挑的！”

司機聲音不小，走廊裏聽得清清楚楚，最後又說，“團長讓你中午上他家吃飯去，團長嫂子自己擀打鹵面吃。”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司機腳步聲遠去，醫院走廊裏依然靜悄悄的，沒人說話。

但齊霁知道，這一番之後，新的“流言”正以瘋狂的速度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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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齊霁如約去了高團長家，把五叔給的兩袋奶粉都拿了去，團長妻子正紮着圍裙在擀面，招呼齊霁随便坐，面條馬上就好。

看到齊霁拿的奶粉，嗔道，“都是自己家人，來就來，還拿什麽東西啊！”

“這是我五嬸讓團長捎來的，可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喜歡喝奶粉，想着你家小丹才三歲，應該愛喝，就拿來了。”

“哎呀你留着喝吧，往我家拿啥啊！”

“你也說了咱們都是自家人，就别客氣了，奶粉給小丹喝還能長個子，我喝了隻會橫着長了！嬸你不嫌棄奶粉是轉送的就行！”

“不嫌棄不嫌棄，唉，俺家小丹天天不好好吃飯，就惦記這點奶粉啊！天天半夜我還得起來給她沖一次奶粉喝，唉，沒法子，誰讓我生下她就沒奶呢，這孩子從小就沒吃過我的奶，身子也有點弱，你說說怪可憐的，她就愛喝點奶粉，你說我還能不給她喝嗎？”

齊霁點頭應和，心裏想的是五叔此時捎來奶粉和麥乳精，或許本意就是讓她适時送給高團長的，之所以沒有直接給高團長，肯定是想讓她交好高團長和家屬，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高團長回來了，見到齊霁，就盯着她的臉色，“喲，我還以爲你得哭鼻子呢！”

齊霁知道他知曉了最近流言的事情，得，也不用告狀了。

“嗐，這點事情，還不足以讓我哭鼻子。”

“你放心，我會盡快查清。這事兒都過去五個月了，忽然被人拿出來說事兒，明顯是故意爲之。”

“你的消息可真靈通啊，人沒回來就知道我的事情了？”

“是宋繼根跟我說的。”

齊霁反應了一秒才知道他說的宋繼根就是宋連長。

高團長接着說，“他這人不壞，就是有點極端，小時候受過地主家的欺負，當兵時候又被同班的幾個城市兵排擠，心裏有幾個坎總也過不去，他要是跟你說話有什麽過分的地方，你也别太當回事兒。”

齊霁沒想到高團長對他還挺維護，一時竟不好再告狀，于是隻提了提張萬軍去診室的事情經過，和自己與李麗新的舊日過節。

高團長點頭表示了解了。

齊霁就進廚房幫團長妻子煮面條去了，面條好了，高團長那七歲的兒子也從外頭跑回來了，隻見鼻子下面兩條長長的鼻涕，觸目驚心，團長妻子驚叫一聲，連忙掏出手絹給他擦幹淨，又押着他到洗臉架邊洗手。

小小子拾掇幹淨，還挺受看，齊霁挨着他坐，兩人并排嗦啰着面條，隻是沒多大功夫，被熱面條一熏，那孩子的鼻涕又來了，他時不時使勁吸一下，發出簌的一聲，把那懸垂的兩條鼻涕猛地抽回鼻腔。這直接影響了齊霁的食欲，她隻吃了一大碗面條，就不想再吃了。

...

下午天擦黑的時候，從烏爾其汗拉木頭的汽車又回來了兩台。

正好，後勤部門也來給醫院各家送劈開的大柈子，送到齊霁家時，她趕回家去，這才發現司機竟是王建國。

齊霁敏感地察覺他對自己态度有了變化，隻是說不清是什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