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頓時都笑了。
齊霁示意白大鵬噤聲,開始号脈。
手術果然很成功,看來【醫院】升級後,醫生的醫術真的有了提升,那些【綠鈔】不白花。
号脈完畢,齊霁開了一個方子,“先喝三服吧,每日一服,早晚各一次。我會在這裏住幾天,三天後再看。”
副連長接過方子就去藥房抓藥,宋連長卻一直默不作聲地站在人群後面。
一個老頭不知何時摸到102病房門口,“女大夫女大夫!你也給我号号脈!”
齊霁坐了七八個小時的車,又一連凝神号了三個脈,加上行針一次,已顯出疲憊之色,“大爺,我能力有限,一天要是号得多了,就不準了。”這是實話,并非推诿之詞。
“不準也行啊!”老頭不甘心地說。
院長走過去轟那老頭,“走走走,你跟着湊什麽熱鬧!看人号脈你也要号!我不是給你開藥了麽?趕緊回家去!”
“号号脈咋了......”老頭不情願地走了。
院長回來和齊霁說,“他就是個氣管炎,年年冬天犯病,不用理他!”
齊霁想,明天要還能遇見這個老頭,就給他号号脈,老頭那頭白發,讓她想起養父在最後時光裏的樣子。
齊霁看看手表,時間到了,就走過去起下銀針,仔細消毒。
傷員在她起掉最後一根銀針的時候,睜開一隻右眼,看了她一下,然後很快就陷入沉睡。
宋繼根立即擠過來,大聲喝道,“怎麽回事?昂?他怎麽暈過去了呢?”說完一把鉗住齊霁的右手腕,怒目而視,“孟繁西!你什麽意思?你故意坑我是不是?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不是你報複我的工具!啊!”
宋繼根驚呼一聲,松開了齊霁的手腕,整個人都跟着彈跳了一下。
齊霁收回捏着銀針的左手,繼續消毒。
王大夫擋在齊霁身前,“誤會誤會,宋連長誤會了,患者隻是睡着了,并無大礙,并無大礙!”
宋連長忌憚地看了齊霁一眼,他從一開始就極不喜歡這個沒把他看在眼裏的女知青,她這一路幸運得讓人嫉妒,怎麽會有這麽好命的人,逢山有路,逢水有橋,别人培訓回來是衛生員,她就是醫生,還分了醫院的房子。
想他堂堂一個連長,職級不夠,媳婦不能随軍不說,如今還跟副連長一起住着一連的集體宿舍呢!
知青溺水事件,說起來應該表彰她,但他就是刻意忽略了,他想不通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初中畢業生,沒有經過專業學習,居然好運地一下救了三條人命!
昨天副連長悄悄跟他說,這個孟繁西的叔叔是高團長的生死之交,讓他多多關照一下她。他表面應了,心裏生恨,娘的!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知道這個消息爲什麽不早告訴他,偏等他把人得罪死了才說!
同村的發小趙大偉,因爲他爹是村長,在學校裏總能得到表揚,而他無論如何表現突出,成績如何優異,都得不到老師一個青眼。
那年驗兵,他終于勝過趙大偉一籌,他過了,趙大偉因爲扁平足沒有驗成,他心裏舒坦得像是有條涓涓細流輕輕流過。可是,沒高興幾天,他還沒去新兵連,趙大偉就進城當了縣機械廠的工人,一下變成了城鎮戶口。
嶄新的軍裝都黯然無光了,同村人笑說,“還是大偉厲害,人家都進城了,繼根你當兵回來還得種地啊!”
他什麽話都沒說,發狠地努力,終于在大比武中拿了名次,獲得提幹機會。他把大半津貼都寄回老家,自己省吃儉用,爲的就是讓父母在村人跟前面上有光。
但他前年探親回家,又絕望地發現,發小趙大偉娶了個城裏的媳婦,漂亮又時髦,而父母給他物色的農村媳婦,又蠢又醜,更可氣的是,二弟的媳婦也比他媳婦年輕漂亮,還有,二弟娶媳婦的錢,用的全是他寄回的津貼!
他厭惡透了進城的趙大偉,就像厭惡當年欺負過他的幾個城市兵,更厭惡隻比自己小兩歲,卻幸運地長了張好看的臉,又油嘴滑舌會讨人喜歡的二弟,憑什麽?憑什麽小時候隻他一個挨打,而二弟隻要一哭,就什麽事兒都沒了!
他堅信這個孟繁西徒有其名,就如同他知道趙大偉和自己二弟宋繼業都是不學無術的飯桶一樣。
但就在此時,他親眼看到了李長海,林業局醫院自上至下無人不稱贊她妙手回春,最難受的是,他還得打電話回團部,請團長派她再來施針救人,畢竟這些都是鮮活的人命,副連長是直接責任人,但他也躲不掉,提正連的事情這回又沒他什麽事兒了。
這個孟繁西進門幾分鍾就憑借幾隻銀針啪啪打了他這個當連長的臉,銀針起下,他真的以爲傷員死了,沒想到,他一針紮到他手上,整條手臂都麻了。
而他也發現了,傷員真的沒死,他的呼吸都均勻了許多。
這,回去之後,還怎麽領導她?怎麽當她的連長?
齊霁并不知道宋繼根跌宕起伏的内心戲,她又開了一張逐淤的方子,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王大夫詢問地看向發呆的宋繼根,“宋連長?”
宋繼根猛地回魂,“昂?”
“孟大夫問這知青的名字。”
“哦,他是遼省濱城來的,叫周祁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