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們先是被齊霁拿手電筒當麥克風逗笑,又被她的歌聲感染,跟随着打節拍,等口琴聲起,大家都站了起來,跟着合唱。
一首歌,齊霁連唱了兩遍,食堂氣氛達到了高潮。
齊霁唱得微微出汗,心情十分舒暢,她隐隐覺察原主有點人來瘋氣質,一說上台表演就特别開心,大概是從小養成的習慣,記憶中,孟繁西三歲起就常常在奶奶家附近的供銷社表演唱歌跳舞。
齊霁唱罷鞠躬,回身正好看到李家倫把口琴揣到口袋裏,她沖他擺擺手,“謝謝了!”
誰知李家倫卻沒答話,啪地扭過頭去。
齊霁一樂,回了自己的座位。
“小西你唱得真好聽!”劉文靜拉着她的手,高興地說。
“一般一般。”齊霁笑,對李麗新說,“哎小李子你咋知道我愛唱歌呢!”
李麗新耷拉着臉,白了她一眼。
齊霁也不生氣,和劉文靜相視一笑。
孫志紅說,“我早知道孟繁西唱歌這麽好,真應該讓你進宣傳隊!”
齊霁不說話,劉文靜接口說,“那可不行,幸虧小西沒去,要不然誰來救那幾個人啊!”
“有道理,孟繁西,你就留在你更需要的崗位上發光發熱吧!”孫志紅對着齊霁捏捏拳頭。
齊霁也跟她捏捏拳頭,其實她也不太清楚孫志紅到底要表達什麽情緒。
這時,又有人主動上台表演,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人,文化生活貧瘠得可怕,沒有電影、沒有音樂,沒有書籍,就連平時人與人的交流也謹小慎微。
大家的娛樂活動,除了唱歌就是跳舞。這個習慣和愛好,他們一直保持到老,一直到他們成爲廣場舞的主角......
四個女生在邊唱邊跳: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齊霁拍着大腿,跟着打拍子,劉文靜湊在她耳邊說,“剛才是李家倫給你伴奏的。”
齊霁點點頭,表示知道。
劉文靜還要說什麽,看看齊霁的表情,不知爲什麽沒敢說。
除夕聚餐進行了兩個小時,最後宋繼根唱了首《打靶歸來》,大家又合唱了一首《黃河大合唱》,直唱得人熱血沸騰,才宣告結束。
宋繼根似乎對今天晚餐很是滿意,當先大步走出食堂。
齊霁穿上軍大衣,斜背上軍挎,帶上棉手套,端着小鋁盆,也跟着大家一起向外走。
李家倫看到她手裏的小鋁盆,酷酷地斜乜了一眼,拿過了拐杖。
齊霁沒搭理他,她注意到李麗新和幾個女生留了下來,說是要幫食堂打掃衛生,江蘭拉了拉她和劉文靜,“咱們要不也留下勞動吧!”
齊霁搖頭,“你要去你就去,我家狗子還餓着,我得回去喂它了。”
劉文靜也搖頭,“我要去小西家看狗子,我也不去了。”
江蘭無奈,“那我也不去了。”
劉文靜和江蘭還真去齊霁家裏看小喜了。看着小喜慢慢地啃着骨頭,劉文靜說,“你這小狗可真有福氣,你知道嗎,你主人爲了給你帶骨頭回來,都讓人笑話了呢!”
小喜啃骨頭的動作頓了,又繼續啃了起來。
“哎?它是不是聽懂了?”
“是。狗是能聽懂人話的。”
“真的嗎?”
“當然,它隻是不會說話而已,你日常說話,它應該都能聽懂。”
劉文靜撸起齊霁的袖子看了一下手表,“我得走了,還有事兒呢!”
“是不是周和平等你呢!”
“才不是呢!”
齊霁也不多留她們,将她們送到大路口,用手電給她們遠遠地照着路。
團部醫院離着食堂也就六七十米的距離,齊霁聽到食堂那邊有女生叽叽喳喳說話的聲音,猜測李麗新那些人,已經結束了打掃衛生。
她關了手電筒,朝食堂那邊走去。
聽到北風送來李麗新的聲音,“你們先回去,我去宣傳隊取一下東西。”
“啥東西啊,明天取呗!”
“明天有明天的事,我去一下就回來,你們給我留門!”
“你快點!晚了我們可就挂門睡覺了!”
七零年的除夕夜,沒有鞭炮聲,更無煙火。
團部裏除了醫院家屬區和宿舍區有些微弱的燈光,其餘之處都是漆黑一片,齊霁遠遠墜着,看到李麗新去了禮堂。
齊霁隐身供銷社牆邊暗處,并未跟過去。
十幾分鍾後,李麗新從禮堂走出,口中還哼着歌曲,似乎心情十分美麗。
齊霁試着在空間用意念操控手機,打開遊戲頁面,快速将禮堂門前的路面修改成泥潭,就聽啊的一聲大叫,然後是“啪”的一聲,有重物落水的聲音響起。
齊霁嘴角彎起。
接着禮堂裏又走出一人,聽到李麗新的呼救聲,跑過來将她拖出來,兩人聲音充滿訝然,“咋回事?這裏啥時候有個泥坑了?”
齊霁聽出後來那人是張萬軍,意念一動。
這次是兩聲驚呼,兩人同時又落入泥潭。
二月初的臨江農村,冰寒刺骨,兩人在泥塘裏好容易爬出來,身上的棉衣已經凍住,兩人牙齒打顫,渾身哆嗦,張萬軍口中罵着,“奶奶的,這大冬天的咋還有泥巴呢,見鬼了嗎,說出去都沒人信啊!”
“别,别忘了,明天的事,事兒!”李麗新凍得話都說不利索,還是叮囑了張萬軍一句,抱着胳膊往宿舍走。
齊霁不知道他們在密謀什麽,但直覺又和自己有關,冷笑一聲,将路面恢複。
張萬軍看看自己大衣上的泥巴,又看看平整的路面,手裏的電筒啪地摔到地上,口中發出一聲尖叫,“我操,見鬼了!”
也不管李麗新了,他撒腿就朝男生宿舍區跑去。剛下了大路,再次跌入泥坑,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叫,吓得李麗新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