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春耕秋收中,恍然度過,來到了七二年。
這中間的兩年時間,齊霁再沒有輕易使用遊戲改變過地形,也沒有再做過升級。
但每天晚上臨睡前,她還是會習慣性地打理一番【臨江農場】,也常常取出倉庫裏的小麥、玉米、胡蘿蔔、白糖、奶酪、雞蛋、罐頭等食物食用。
登陸打卡,開寶箱,做任務,每天也至少有三四張【綠鈔】進賬,隻進不出的這兩年,她又攢了四千多【綠鈔】,使其數量達到了十二萬兩千多張,【金币】更是攢了兩千萬之多。
她曾想過給農場改個名字,因爲這個名字是韓林和那個叫江江的三姐的愛情象征。但發現農場改名需要支付一百張【綠鈔】時,她就果斷放棄了:她已經徹底放下了韓林,壓根兒不想在他身上浪費這寶貴的【綠鈔】。
這兩年兵團沒什麽大的變化,還是和從前一樣,鞏固思想,抓階級鬥争,屯糧戍邊,搞農業生産。
當年,關于張萬軍的縱火案,大家議論了一段時間,有人同情齊霁,有人漠然視之。但這件事,奇迹般地平衡了很多人的心态,大家一緻覺得齊霁後台倒塌,團長終于不管她了。
第一個來試探的是李麗娟,她試圖來踩一腳齊霁,那是七零年春耕前的全員大會,會議要讨論醫院将如何支援各連隊春耕,會上李麗娟陰陽怪氣拉踩齊霁,這個時候,再是愛好和平,也必須還擊,齊霁當場怼回,李麗娟挂不住臉,作勢要去薅齊霁頭發,來個近身肉搏,齊霁直接一腳踹倒她,在她剛要爬起來的時候,又揮手扇過去一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整間會議室鴉雀無聲。
全院都傻了,一向樂呵呵,文靜靜的孟大夫,動起手來咋跟潑婦似的!
王院長是個老好人,他兩頭安慰着,說繼續開會,李麗娟哭着跑了出去,說要去兵團告她,齊霁神色如常坐下,認真做着會議記錄。
會後,大家都等着看好戲的時候,兵團和醫院都沒對齊霁做出處分,更沒如大家所想撤銷先進稱号,反而是高團長妻子帶着兒子來找齊霁号了一次脈,臨走還高調地喊她晚上家去吃飯。
這之後,就消停了。
齊霁除了正常工作,隻和少數幾個朋友來往,鄰居都極少接觸。
别人家都不插門,隻有她插大門,鎖二門,在卧室裏讀書,她将奇迹空間書房的書,将韓林書房的書都翻了一遍,喜歡的又精讀了一遍。
小喜除了齊霁每天帶它到河邊瘋跑一陣,從不單獨外出,它的窩還在客廳火牆邊,齊霁看書時,它喜歡卧在她腳邊,偶爾甩一下尾巴,或者鼻子裏發出歎息。
有一次,齊霁用海龜湯的方法問它,“你想吃饅頭還是米飯,饅頭,米飯。”然後伸出左手和右手,讓它選擇。
在旁邊的李家倫驚訝地看到小喜将爪子搭在她的右手上,“真的假的啊?”
齊霁一笑,“小喜,你想泡湯飯嗎?泡,不泡。”
小喜選擇了湯泡飯。
李家倫大叫一聲,揉着小喜的腦袋,“喂,你,你是狗嗎你?”
小喜躲開它的手,使勁抖了一下全身的毛,蔑視地走開了。
提起李家倫,就不得不說,這個号稱不必看人臉色說話的人,這兩年來,是看盡了齊霁的臉色。
說起來并不是齊霁欺負他,而是他自己沒出息。
七零年那年,張萬軍剛離開沒多久,就是廖慶梅的生日,她非要買了食物和酒水去齊霁家裏熱鬧一下,還是當初那八個人,也不興送生日禮物,大家就是都敬了她一杯酒。
廖慶梅喝嗨了,含情脈脈看着李家倫,就跟人表白了:“李家倫,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喜歡你,從小就想嫁給你!”
所有人都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向李家倫。
李家倫吓壞了,直接跳起來,“你這個瘋子!你說你到底喜歡我啥,我馬上改還不行嗎?”
“你改了我也喜歡!你啥樣我都喜歡!”廖慶梅醉眼朦胧地笑,“咿,你說了可不算,丁阿姨喜歡我,韓伯伯也喜歡我呢!反正我就是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你高興我就高興,你生氣我也生氣,你出事我急得要死,我就想跟着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這就是喜歡?”有兩個聲音問。
廖慶梅笑嘻嘻點頭,“不信你們問她倆!”她指着劉文靜和江蘭。
倆姑娘都害羞地低下頭,劉文靜嘀咕,“這咋啥都往外說呢!”
廖慶梅沒想到的是,她酒後的一番告白,反倒讓李家倫明了了自己的心意,他自那天起正視了自己的内心。
隻是再見齊霁的時候,說話再也硬氣不起來了,被周和平幾人好一通取笑。
因六九年時間倉促,劃分兵團的土地還有大片沒有開墾,所以七零年春耕前,部分司機需要開着拖拉機去下面連隊開荒。
這天,李家倫開荒回來,就去醫院找齊霁,明面上說是渾身肌肉酸疼,要做個針灸治療,實際上就是去聊天了。
齊霁對他這種“翻臉”行爲也很是無語,躲也躲不開,還不能像對待張萬軍之流那樣毫不客氣,人家畢竟挂号來看病的,總得給号脈一下。
齊霁搭脈上去,立刻發現李家倫的臉紅了,她呵地一聲就笑了。
李家倫登時就惱了,卻在一秒鍾後消氣了,“反正!你高興我就高興!”
“唉。”輪到齊霁歎氣,“你身體健康,沒有毛病,肌肉酸疼随着時間推遲,就會緩解的。回去吧。”
“後面又沒有排隊,你趕我幹什麽?”李家倫笑嘻嘻。
——來看中醫科的确實比較少,大家都覺得西醫好,解決病痛立竿見影。
“你走吧,要不廖慶梅又來鬧了。”廖慶梅敏銳發現了李家倫對齊霁态度的變化,短短一周就找來診室三次,第一次吵,齊霁沒理她,第二次罵,被人拉走了,第三次動手了,一把薅住齊霁的頭發,被齊霁一拳打得鼻子竄血,哭着走了。
“你理她幹什麽?哎我跟你說一件事兒啊,我今天開荒,是一個人去的六連那邊的荒地,結果遇到了一匹狼,它就一直跟着我的拖拉機,不遠不近的隔着十多米遠,不撲上來,也不走。我開完那片地,就想回團部,它還跟着我!弄得我也不敢下車啊,害我一天都沒......一直到六連地界人多了,它才轉頭跑開了,你知道六連那幫人怎麽說麽?”
齊霁不搭理他。
李家倫就一直看着她,等她接話。
齊霁無奈看看手表,“我要下班了。”
“正好一起去食堂啊!對了你知道他們怎麽說嗎,他們說,那匹狼一直跟着我,隻能是兩個原因,你猜是什麽?”
見齊霁不接話,他就自動說下去,“第一,那匹狼愛上我了!第二,那匹狼啊,想讓我教它開拖拉機!”
齊霁忍不住笑了。
李家倫也跟着哈哈笑起來。
*
原則上兵團是不允許談戀愛的,但私下裏,還是有很多人談了,并且到了七二年,還有一對知青未婚先孕了,高團長氣急敗壞,無奈之下,把家長叫來商議,最後給他們分了一間宿舍,讓他們結婚了。
接下來,就有不少知青也跑去打結婚申請。
團長嚴肅地警告說,“你們真想結婚也可以,别到時候因爲成家了不能返城又來找我哭就行!”
這句話,成功勸退了不少想結婚的知青。
虛歲二十三的劉文靜,歎着氣跟齊霁說,“算了,我們再等一年吧,咱們下鄉滿三年了,說不定很快就有機會回其實呢!”
齊霁心說,你家也沒個門路,你且等着吧,還一年,至少還要六七個一年呢!
劉文靜繼續說,“還是你好,堅決不處對象,少了不少煩惱。哎你真的不打算考慮一下李家倫啊,人家對你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