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你早說啊!這算什麽事兒!”李家倫高興地一拍大腿,一把抓住了齊霁的手,”我大哥四十多,家裏五個孩子,光兒子都有仨了,傳宗接代根本用不着我!”
“不是!”齊霁掙開他的手,“我就是随口一說,開玩笑的!”
“我可不是随便一聽!我認真了!”李家倫再次抓住她的手。
“哎呀,這不是援朝麽!好久沒見韓首長,首長身體還好吧...”齊霁頭大,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工會羅大姐,她也住這條胡同裏。
齊霁使勁往外抽手,李家倫挑挑眉毛,攥得更緊了。
“哎呀你們?你們這是......”羅大姐看到慢慢回頭的齊霁,也看到兩人緊握的四手,吃驚地捂住嘴巴。
“如你所見啊,羅大姐!”李家倫滿臉笑容,松開一隻手,面對羅大姐,“這是我對象,好容易放暑假了,我回來看她,現在就是來蹭飯吃呢!”
“你們!”羅大姐一拍大腿,“嗐!孟副主任,你有對象就早說啊,我還跟着忙活什麽啊!”
“我不......”齊霁剛開口,就被李家倫從身後捂住嘴,“她不好意思說,她這人就是面子矮,因爲我倆是自由戀愛,還沒見過她父母,所以她沒對外公布,我這不正跟她商量,找個機會就去齊市拜見她父母呢!”
“這扯不扯!”羅大姐拍腦門,“我差點兒就辦錯事兒了!哎?哎!不對啊!援朝你今年......”羅大姐掰着手指頭,“你比我家秀秀小四歲,孟副主任跟我姑娘同歲,你倆這差着年齡呢!”
“四歲算什麽?”李家倫滿臉不在乎,一揮手說,“我爸比我媽大二十四歲呢!年齡在愛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呃!這......”羅大姐一時竟無言以對:早知道這孩子有這想法,就該讓秀秀主動點兒,這扯不扯,便宜她一個外地人了!
“羅大姐慢走,我們得回去做飯了!”李家倫擺擺手,終于松開了齊霁的嘴,拉着她大步就走。
“你怎麽胡說八道呢!”齊霁在李家倫的胳膊使勁掐了一下,發現有點掐不動。
誰知李家倫當即大叫,“啊!疼疼疼!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齊霁趕緊回頭,正好看到羅大姐也回頭吃驚地看着她。
氣得她回手又在李家倫胸口擂了一拳,娘的,這裏更結實,震得手臂疼。
“呃!”李家倫做吐血狀,踉踉跄跄撲在齊霁家門上,引得小喜汪汪叫了兩聲。
他回頭瞄了一眼路口,“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總得讓我進去吧!我海口都誇出去了,要是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羅大姐肯定得笑話死我,再說,我家裏沒人,回去就得餓死!”
“哼,這一套你從小耍到大的吧,在我這兒不好使!”六七年前在兵團,他就是整天這樣死纏爛打。
“不是,我隻對你耍賴!”李家倫定定看着齊霁,表情認真。
齊霁覺得自己一定是年齡到了,不然怎麽六七年前聽這些話無動于衷,現在聽了卻覺得十分受用呢!
當年韓林的情話也很深情,最後還不是情斷義絕!
齊霁嚴重警告自己。
可,剛才聽了李家倫的話,的确是很受用啊!娘的,爲什麽要有上輩子的記憶呢......
齊霁想了兩秒鍾,眼下的形勢就是如果不找個對象,單位肯定要一直幹涉,就算再過二十年,世人對老處女的評價也一直不好。
對男人卻寬容得多。李家倫還年輕,還沒畢業,很可以當幾年擋箭牌的。還有,他家門第高,即便多處幾個對象,也不會對未來婚姻有太大影響。
張大姐剛介紹的那個醫生,四十歲,喪偶,帶個十五歲的兒子,倒是不用再生了,人品和醫術也都不錯,可是,那人性格悶得很,還有點地中海趨勢了。
“進來!我有話說!”齊霁打開家門,小喜迎上來,警惕地盯着李家倫。
“哎你這狗,不會看出我對你有心思了吧!”李家倫讪笑躲在齊霁身後,“我覺得它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咬斷我的脖子!”
“那你還是小心點爲好!”
“不!什麽都不能讓我退縮!”
兩人進了屋子,李家倫滿屋子參觀,“還行,上頭對你還不錯,不過你知道嗎,羅大姐快退休的人,一家六口住的房子比你這還小呢,你說,她會不會嫉妒你,那别人呢?你都搬來一年多了,不會沒感覺吧?”
齊霁白他一眼,“我不是拐彎抹角的人,李家倫,或者我應該叫你韓援朝?”
“不,你還叫我李家倫吧!”
“好,李家倫,你看到了,我現在的情況的确需要一個擋箭牌,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當我兩到三年的男朋友...”
“可以!”
“我是說,你是完全自由的,遇到心儀的女孩,你就立即通知我,我們馬上就解除關系。”
“可以!”
見他答應得痛快,齊霁倒遲疑了,“呃,我不想生孩子,其實,我也不想結婚。”李家倫現在年輕,開口就可以說不要孩子,過上二十年,還不是跟韓林一樣,某一天忽然就找個年輕的生上一男半女。
“可以!”
“喂,我是認真跟你商量的!”
“我也是認真的!”李家倫向前一步,伸開雙臂整個箍住她,“我是認真的,我對你說的話,都會一一兌現!”
齊霁的鼻子撞上堅實的胸膛,異性的氣息沖入鼻腔,她有些恍惚,是啊,李家倫是個有點軸的人,當年他們去十二連,他說回來接她,違抗連長命令也要來接她,後面無數瑣事,隻要他應承了,想方設法也會做到,從兵團走的時候,他留信讓她等他,其實是他在等她,這一等就是五年。
說不感動是假的。
齊霁真想自己沒有上一世的記憶,當個天真的小姑娘,毫無顧忌地享受這段感情。
她的心裏已經有過傷痕,嘴上商量他當擋箭牌,其實心裏早自私地打算好,過幾年就以離異女人的身份換個地方生活。
——自己怨韓林薄情寡義,若幹年後,李家倫也會這樣怨她吧......
齊霁心軟地慢慢伸出手臂,輕輕摟住李家倫的腰身,“你可别後悔。”
“不後悔!”李家倫把頭埋在她肩頭,心花怒放:兩三年?解除關系?那是不能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