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想跟上去,卻不敢亂走,前方草木深密,她一進去草木就會響動,也怕真的踩到地雷,更怕因此幹擾到戰友們的行動,心中後悔着自己的莽撞,懊惱地站在原地。
月光灑在大地上,遠處戰場上,滿是被炮火炸毀的樹木留下的帶着尖茬的樹樁,和被燒得焦黑的樹幹。
明年春天,那些樹樁還會發出新芽的吧!
四十分鍾過去,敵方還是靜悄悄的,齊霁也不知道自己爲啥要站在這裏,好像是在等待什麽。她還是沒勇氣走進草叢,于是頗有點灰溜溜地按原路返回了,算了,還是給哨卡送物資去吧。
可是通往403高地的路,遠比齊霁想得要難走的多,她攀爬了幾次,不得不都放棄了,并且偌大的山峰,她并不知道哨卡的準确位置,就算知道,就這山足有八十度的坡度,她爬上去也下不來,别說四個小時,十四個小時,她也無法返回。齊霁再次沮喪。
難怪哨兵要在哨位一守就是幾個月,這樣的位置上去一次,實在是太困難了。
她把戰争和戰場都想得太簡單了。這戰争遠比她想得更複雜,這戰場,也遠比她以爲的更艱苦、更危險。
隐身失效還有一個小時,恐怕,這次又要損失一枚隐身丸了,早知道還不如送給特工,讓他們去掀翻敵營呢!
忽然,遠處樹叢裏有輕微響動,草木分開,三個人影悄然出現,怎麽是三人?她正擔憂是不是犧牲了一個戰友的時候,發現有一人是被後面兩人押着行走的,還堵了嘴,原來是俘虜!
他不停地掙紮,幾次試圖紮進草叢,大概是想觸雷自盡吧。
可惜他沒有得逞,被一個特工死死鉗住後頸,幾乎是一路拎着,快速穿過空地,從齊霁眼前走了過去。
好家夥,都說月黑風高好殺人,這些特工反其道而行,偏在大月亮地裏抓了俘虜帶回來,真強真任性啊!
回到我方地界,兩人行動更快,很快就沒了蹤影。
齊霁心裏高興,就跟自己親手抓到俘虜一般。
齊霁并沒有返回救護所,反正隐身丸還有近一個小時才能失效,她躲在一塊岩石後面,想在這裏親眼看着兩位戰友平安回來。
十分鍾過去,前方的草木深處還是一點動靜也無,齊霁有點焦急,她返回救護所也要一定時間,還要躲過哨兵,悄悄進入貓耳洞。
忽然,草叢那邊響起一聲沉悶的爆炸聲,接着就是密集的槍聲,齊霁一驚!
幾分鍾後,草叢裏有刷刷的響聲,也有斷斷續續的槍聲。
嘩啦一響,一個巨塔一樣的人從草叢裏現身,雖然他的右側有更多的草木,但那邊是未知雷區,現在他要快速返回我方陣地,勢必就要經過齊霁面前一條寬約二十米左右的空地,這也是齊霁等在這裏的原因。
齊霁很快分辨出,這個人之所以那麽高大,是因爲他身後還背負着一個傷員,他的左腿有些拖拉,應該是受了傷,即便這樣,他還是沒有放棄戰友的打算,回頭連丢了三顆手雷,然後壓低身體,迅速朝着齊霁的方向而來。
手雷隻讓他身後靜默了十秒鍾,槍聲緊追而來,聽着追兵還不少,齊霁受到那特工的啓發,立刻吞下一粒荷包袋裏的大力丸,一秒鍾後,她隻覺渾身充滿力量,身輕如燕,好家夥,藥丸品質不錯呢!
她從空間取出今天攜帶的全部十枚手榴彈,朝着草叢裏丢了一枚。
爆炸聲在一百米以外響起,并引爆了一枚地雷,齊霁吐吐舌頭,艾瑪勁使大了,她減小了力道,朝着槍聲的方向接連丢出所有的手榴彈,轟轟轟的響聲裏,槍聲立時少了許多。
就在這爆炸聲裏,齊霁就見那個巨塔樣的人,猛地撲倒在地,她條件反射就沖了出去,一把扶起那人,轉身接過他背上的傷員,身後草叢裏又有了響動,娘的,這些猴子可真頑強啊!
齊霁回手就是兩槍,與此同時,地上那人也出槍射擊了,草叢再沒動靜,齊霁借機背上傷員飛快跑到剛才藏身的岩石邊,完全沒注意到那倒地特工,餘光看到傷員詭異地以半趴姿勢飄走的驚訝神情。
齊霁放下傷員,感覺自己的後背全濕透了,不是汗,而是血,果然一摸頸動脈,已經沒了跳動。
我方陣地也有了動靜,聽聲音至少來了一個排的接應,齊霁飛快跑回去背起那負傷特工,嗖嗖嗖幾步就到了岩石邊。
扒開那個已經昏迷的特工臉上的迷彩布巾,往他嘴裏塞了一粒健體丸,好不好用的不知道,應該沒啥壞處吧!
齊霁借着月光,在那特工身上找到兩處槍傷,趕在支援到達前,齊霁快速在特工大腿上近心位置使勁紮上止血帶,這人剛才好像又中槍了,不确定還有沒有其他傷處,齊霁在那人身上摸了幾把,也沒找準中彈位置,那人擡手一抓,然後愣住了,齊霁看清了他的臉,這不是那個“不近女色”的周連長麽!
齊霁趁着她發愣,掙脫了,飛快順着來路跑去,她力大無窮,跑起來就跟飛一樣,可沒跑多遠,就與前來支援的戰士們狹路相逢了,她躲在一邊,差點就被一個戰士的大腳丫子給踩到腳背。
齊霁跑回救護所貓耳洞前,裏面已經點起了油燈和蠟燭,淩雲在洞裏焦急地轉着圈,“木棠呢?木棠去哪兒呢?”
邱醫生比較沉穩,他低聲說,“别急别急,她不會有什麽事兒的,說不定是去廁所了!”
“我都去廁所看了,她不在!哨兵也說沒看到她往那邊去啊!不行!我還得再去找找!”
“小淩,前方有槍聲,說不定傷員馬上就到,齊組長此刻不在,你必須留下協助我!”
“我!嗐!”淩雲急得跺腳。
齊霁也着急,眼看隐身效果就要消失,她轉了兩圈,還是去了廁所。
戰士們已經返回,沖到了救護所,齊霁在通往廁所的路邊躺下,等在月光下倏地看到自己的胳膊時,才脫下血淋淋的軍裝,換上空間裏的備用軍裝,又在地上蹭了點紅泥,右手揉着後腦勺,踉踉跄跄走回去。
“誰!”哨兵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