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一路跟着保衛幹事朝保衛處走，此時午飯剛過，校園裏學生不計其數，一個個都吃驚地看着被兩個女生架着去醫務室的一臉是血的唐傲雪。

于先鋒一見齊霁被夾在兩個保衛幹事中間，立即快步跟上，追着保衛幹事說，“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沒有誤會，她自己都承認打人了。”

于先鋒又問齊霁，“咋回事啊？”

張薔替齊霁說，“自家姐妹倆打架，失手了。”

“姐妹？哎算了！我跟你去保衛處！”

保衛處辦公室裏，一個幹事氣憤地拍桌子，“就你們這屆最差勁！讓你交待你就交待，幹啥非要等你們隊長來捏！”

齊霁卻堅持要等隊長和唐傲雪都來了再說。

于先鋒對保衛幹事陪着笑，“領導别生氣，等她隊長來了一起說，就不用重複第二遍了，你多擔待，多擔待！”

“你誰呀？是不是也參與了？”

“不不，我是東北老鄉會的會長，看到她有事，跟過來看看，齊木棠同學雖然承認打人，但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内情，她是特别推薦生，還是戰鬥英雄，我作保她絕對是品學兼優，請你們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英雄？”那幹事看了齊霁兩眼，“英雄就不犯錯了？就能對自己的同學下狠手了？英雄不應該更加愛護戰友麽？”

張薔嗤了一聲，“那也得是值得愛護的同學啊！”

“你又是誰？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齊霁覺得那保衛幹事的戾氣比自己還重，好像還帶着濃重的紅兵氣息。

不等張薔發火，“咣當！”一聲，保衛處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軍醫系八七隊的龔隊長黑着一張臉進來了，身後是一臉焦急的賈指導員，後面還有鼻子塞着棉花的唐傲雪和她的隊長。

“這回能說了吧？”保衛幹事扯開一把椅子坐下，拿着筆準備記筆錄，一擡頭見保衛處長也跟進來了，又馬上站起來，“王處長！”

“你出去吧，這裏不用你。”王處長對他擺擺手，又轉頭說，“龔隊長、賈指導員、錢隊長，你們坐！”

隊長們坐下了，齊霁幾人卻沒地方坐，隻能站着。

龔隊長瞪着張薔，“你來幹什麽，回去！”又皺眉看于先鋒，“你又是誰？”

齊霁對兩人說，“謝謝你們來幫我，現在有隊長和指導員在，你們就放心吧，快回去複習，要考試了！”

張薔不放心，“那我在外頭等你！”

龔隊長提高聲音，“出去！”

張薔吓了一哆嗦，趕緊出去了。

王處長坐在剛才幹事的位置，打量齊霁幾眼，說，“是你說要打長途電話？是搬救兵嗎？我知道你剛在老山立功回來，也知道你父親是位師長，可是，犯錯了就犯錯了，找誰說情也不能掩蓋事實，你說是不是，龔隊長？”

龔隊長沒好氣地瞪了王處長一眼，又瞪了齊霁一眼。

齊霁對王處長說，“處長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資料，那你看過唐傲雪的資料嗎，你知道我們倆的資料卡上，父親那一欄裏，寫的都是唐景志嗎？”

王處長驚訝地哦了一聲，拿起電話要撥給手下去學生處查資料卡，齊霁阻止說，“不用那麽麻煩，直接打給我父親吧，我來負擔長途話費！”

王處長看了唐傲雪一眼，唐傲雪捂着臉哭着說，“她确實是我姐姐，可，這已經是她來學校以後第二次欺負我了，上次在浴池撞得我渾身青紫，我都沒說什麽，今天她又打我，要不是宿管阿姨給你們打電話，我可能都被她打死了！她殺過人，真的殺過人，她心可狠了！”

齊霁打斷唐傲雪，對王處長說，“我這個妹妹腦子不大好，還是我來說一下經過吧，麻煩王處長先給沈陽那邊打個電話，這個時間，我父親大概率在家。”

“用不着打電話！”唐傲雪喊。

龔隊長忽然說，“打！電話費我出！”

王處長笑笑，拿起電話要了總機，不一會兒電話接通了，王處長很客氣地說了自己的身份，又說找唐師長，電話那頭傳來唐景志焦急的聲音，“我就是！你快說我女兒怎麽了？”

原來，剛才葉佩蘭把電話再次撥到宿舍，不是占線就是沒人接，好容易有人接了，說人都帶走了，她就給唐景志打了電話叫回家。

齊霁接過話筒，“爸爸，我是木棠。”

“齊木棠你怎麽回事？爸爸不是說了你們倆在外頭要互相照顧麽，怎麽還打起來鬧到保衛處去了！”唐景志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怒和不滿。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可是你，明知我們兩個不是一個媽生的，你爲什麽還要把我們兩個弄到一起？你就不會多使使勁兒把她弄到第二軍醫大去嗎？”齊霁聽到唐景志充滿責怪的話語，心裏的怒火也壓不住了，“憑什麽我槍林彈雨出生入死換來的學習機會，她就靠跟你撒個嬌也能得到？這公平嗎？你讓我怎麽想？就因爲我沒有媽媽了嗎？”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齊霁的聲音很大，在偌大的保衛處裏回蕩着，估計門外的人也能聽見。

屋裏的王處長和幾個隊長更是面面相觑：這種對話是我們能聽的麽？

“你胡說，我這委培機會根本不是爸爸給辦的，是周祁連他們家辦的！”唐傲雪躲在錢隊長身後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