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爾,但齊霁和周祁連,卻是标準的周末夫妻。
周一到周六兩人各自忙事業,周六晚上周祁連回家,倆人要麽下飯店,要麽去近郊旅遊,天氣不好就膩在家裏看電視做運動。
齊霁尤其喜歡跟周祁連出去旅遊,剛結婚不久的周日,兩人就去北戴河玩,到地方支了帳篷,兩人就相視一笑躲進去。
齊霁取出荷包袋,笑嘻嘻放在兩人中間,她手一揮,取出一個面包,周祁連跟着取出一個西瓜,齊霁又取了一個桌子,周祁連跟着取了把椅子,倆人你來我往,是玩得不亦樂乎。
這是他們兩人間獨有的秘密。這個秘密,可以說就是齊霁最初對他産生親近的原因。
夫妻之間,要有共同的三觀,共同的話題,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目标。即便這樣,也未必就能白頭到老,恩愛到老。
人世間,至近至遠夫妻,久處生厭,久别生疏。
齊霁深谙這個道理,所以分外珍惜新婚時的甜蜜。
兩人每周一聚的生活形式,倒在無形中延長了他們的蜜月期。
兩人單獨住在四合院,除了國慶元旦等重大節日,平時都不回周家,盡管周夫人有所怨言,齊霁也不管。周祁連如果有心,他自會找其它時間去看周家人,反正他們真正想見的也不是她。
當然,齊霁也對等地放棄了在周末與自己朋友相聚。
兩人很是如膠似漆地過了一年,齊霁覺得,就算以後感情淡了,回首時把這段時間的記憶提出來懷念一下,也是好的。
張薔畢業分到了空軍醫院,分在了體檢中心,除了偶爾下基層體檢,基本不太忙,也無需夜班。隻是平時和徐志軍見面不算多,因爲徐志軍是運輸機駕駛員,任務多的時候,一周見不着也是有的。
她平時會去照顧徐志軍的兒子,把留在托兒所全托的孩子帶回家照顧,那小孩兒叫徐雲霄,張薔喊他寶寶,他跟張薔很親,長得也可愛,張薔喜歡得緊,有一次還帶到齊霁家來玩兒。
那天吃飯的時候,她就把那孩子抱在膝頭,很有耐心地喂他吃東西,那樣子,就像在照顧親生的孩子。
徐雲霄小朋友眉眼很像他的父親,也許正是這點才讓張薔特别喜歡他吧。齊霁看着一心撲在孩子身上的張薔,很難想象,這就是初相識時那個有點蠻橫跋扈、有點像假小子聲稱一輩子待在娘家不結婚的張家大小姐了。
一個人展現給外界的一面,也許隻是她多面中的一面吧。
張薔在家中倍受寵愛,有些嬌蠻,卻沒有長歪,齊霁永遠記得兩人五年同窗的肝膽相照,記得她在班級爲自己仗義執言。她驕縱的外表下,藏着一顆柔軟的心,她曾經那樣照顧一個沒了母親的兒時玩伴,如今她又照顧起一個沒了母親的孩子。
齊霁總是爲徐志軍沒有像張薔愛他一樣愛着她而憤憤不平。她真心盼望張薔那遲來的初戀,那初秋才盛開的夏花,也可以熱烈奔放地撲啦啦開滿整個秋天。
齊霁用手支着下巴,笑着看他們母子情深。
九三年五月一日,張薔結婚了。
張勳在妹妹的婚宴上把自己喝醉了,他拉着齊霁喋喋不休,“我妹她就是個傻妞!頭回談戀愛就找了個帶拖油瓶的二婚的!你說她是不是缺心眼,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有啥缺陷呢!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也不說拉着她!”
“你都拉不住,我哪有那個能耐啊,再說,我看徐志軍人品挺好的,人長得也帥……”
“别提了!就因爲一張臉帥,我妹才傻乎乎一頭紮進去,跟沒見過男人似的……”
齊霁看他聲音越來越大,連忙制止,“張五哥,張薔結婚已經闆上釘釘,我們應該祝福她,任何影響他們夫妻感情的話,都一個字也不要說!”又沖周祁連招手,兩人扶着張勳離席了。
張薔沉浸在新婚的喜悅中,完全沒有意識到親人的煩惱。是否傷了父親的面子,是否被大院的人議論,完全都不在她的信息接受頻道内,她滿眼就隻有她的小家。
雖然進門就當娘,但好在那孩子并不難帶。
張薔從新婚開始,就每天往返在單位、托兒所和家之間,齊霁打電話給她,勸她雇個保姆,有時間就複習一下,跟她一起考研。
齊霁在察覺祖國航天事業的飛速發展後,就果斷開展了考研計劃,她慶幸當初西京軍區醫院給她推薦的專業是航空航天醫學系,重活一世,她不想再當婦産醫生了,她要參與到祖國航天事業中去!
有了這個念頭後,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和自己同專業的張薔,她希望兩人還能再做同窗。
但張薔卻猶豫了一下後,拒絕了,“我比不了你會讀書,我就是軍隊推薦生裏的混子,能畢業我就知足了。”
齊霁很想告訴她,人生如逆旅,駐足看風景,就已是倒退。
也想告訴她,押注男人是最大的風險投資,可她不敢說,她怕一語成谶,也怕朋友都沒的做。
周祁連聽說她準備考研,也要跟着考研。
“你也考?你不是高中學曆?”齊霁吃驚。
“高中?齊木棠,就這句話就足見你心裏根本沒有我!”周祁連做失望狀,“你當我在廣州這些年隻是在白吃飯麽,我早就報了大專和本科的自學考試,比你畢業還早呢!”
“啊?你那麽忙那麽累,還有時間學習?”
“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是有的。”
“呵,怪不得跟我的信越來越短,原來是在刻苦學習啊!”
“不學不行,絕對不能讓媳婦落下!”周祁連說得一臉認真。
“周祁連,你說實話,在你心裏,你是不是真的認爲,男人就不能不如自己的妻子?”
“是。”
“是?你還敢承認?”齊霁欺上一步。
周祁連也上前一步,“有啥不能承認的,你想進步你就進步,你想飛你就飛,我又不會拖你後腿。不能不如妻子,隻是我對自己的要求!”
齊霁看着他認真的臉,笑了,摟着他的脖子,一下跳到他身上,“那我們就比翼齊飛吧!”
“飛就飛!”周祁連單手托住齊霁的屁股,大步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