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啊的一聲從床上坐起,右手撫着心髒,心有餘悸地吐出一口氣。
呼,幸虧是個夢!
啊!她痛呼出聲,看向身體痛處,打着石膏的左腿和左臂,吓了她一大跳,不是夢嗎?真的出車禍了?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是醫院沒錯了!
她打量着所處環境,透過藍色的拉簾,她判斷這裏是間三人病房。
這時,一隻手伸過來,拉開了一點簾子,然後一張年輕帥氣的臉探過來,“阿姨你醒了?你兒子剛下去繳費!”
“阿姨?我兒子?”齊霁瞪眼重複。
“不是你兒子嗎?那是侄子?”小夥子眼神清澈。
“好吧。”齊霁看着自己剛剛伸出去要拉簾子的右手,愣了愣神,出個車禍怎麽手都變老了?
翻過來看掌心,斷掌紋?!
她下意識摸摸臉,一下摸到額角的紗布,又摸到下巴也貼了一塊,渾身似乎哪哪兒都疼,她抽着涼氣放下手,心髒狂跳,神思大亂,條件反射地回身按鈴,夠不到,就大喊着,“護士!護士!”
小夥子吓得跳起來,伸手就要幫她按鈴,“咋了咋了?”
小夥子一出聲,齊霁忽然冷靜了,大喝一聲,“停!”
聲音大得整間病房都安靜了,小夥子像被施了定身法,手指停在半空,轉頭看她,“阿,阿姨又咋了?”
“沒事兒了。”
齊霁跟病房裏沉默又莫名其妙的四個人對了一下眼神,扯了一下嘴角,“帥哥,幫我拉上簾子吧,謝謝!”
“哦,不客氣!”小夥子欻一下拉上簾子,又拉了一下凳子坐下,“媽,十一點了,中午你想吃什麽,我點餐。”
“喝個骨頭湯吧……”
四個人漸漸又開始絮絮地聊天,齊霁轉身看了一圈,床頭床上都沒有背包,沒有手機,什麽都沒有!
她嘗試了一下,完全不能下床,全身疼痛,尤其斷骨處鑽心地疼。
歎口氣,齊霁慢慢躺下,閉上了眼睛,告誡自己:不能慌,必須不能慌!鎮靜!必須鎮靜!要好好思考!
但現實卻是,她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思考,這個腦袋似乎也不善于思考,不一會兒就在病房幾人的低聲談話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夢裏她以第三視角看到自己和一個穿着軍裝的年輕人被一輛卡車撞飛,然後住進醫院的ICU病房,還看到韓林去醫院看望自己,他隔着大玻璃滿臉焦急,口中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什麽。
齊霁湊近了想聽他說什麽,還沒聽清,韓林的手機就響了,“老公,寶寶醒了,我想吃巴黎貝甜的提拉米蘇蛋糕,你回來給我帶一塊呗!”
“好,我馬上回去!”韓林收起手機,又回頭看了渾身插滿管子的齊霁一眼,轉身就走。
齊霁很想大罵,忽然覺得沒勁,兩人都沒關系了,罵他好像有餘情未了似的。
忽然發現韓林的西褲口袋中掉出一張綠色卡片,齊霁撿起卡片,就愣了一下,爲什麽她能撿起卡片?
因爲是做夢。
哦對,是夢。
齊霁睜開眼睛:難道說,是因爲車禍,她失去了意識,靈魂進入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
可這個身體是誰呢?
眼前忽然彈出一個畫面,吓了她一激靈,畫面比剛才的夢境清晰多了,墨綠的一塊類似平闆電腦屏幕的頁面,有四個宋體大字,相親系統。
四個字的下面分兩排分布着十個金色荷包袋的圖标。
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齊霁使勁閉了閉眼睛,再睜開,還是那個綠屏。
她拉開一點簾子,看出去,透過綠屏,她能看到那個熱心小夥子正給躺在床上的母親擦嘴。
“帥哥,幾點了?”齊霁笑着問。
“十二點二十了,阿姨你醒了,剛才你兒子回來了,說着急上班,又走了,把你的包放床頭了!”
“哦哦,謝謝謝謝!”齊霁這才看到枕頭邊有個雙肩花帆布包。
齊霁透過綠屏,看到小夥子幫她把帆布包放到手邊,又笑着拉上簾子。
這回,齊霁确認了一點,這個綠屏隻有自己能看到。
這說明什麽呢?
齊霁捶了一下腦袋,這個腦子是不是撞傻了,腦筋怎麽轉不動啊!
她用右手在眼前戳了幾下,戳不到。
最後費了很大勁才想起,集中意念,戳了一下第一個金色荷包袋,袋子閃了一下金光,變大了一點點,然後就恢複原樣了。
齊霁挨個都戳了一遍,全都是同樣的反應。
整個人卻疲勞得不行,困得迷迷糊糊,朦胧中發現“相親系統”四個字的右上角有個小問号,順手戳了一下,一個銀色的頁面展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的漢字,就好像你剛從手機商城下載了一個新APP,總會彈出一堆條款,讓你确認是或否,點是,你沒個把小時弄不明白那條款的内容,點否,就沒法使用APP,齊霁每次都是抱着認命的心态直接打勾點是。
這次,也是。
點完,她就又疲倦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