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金波話音一落,所有人連同連吧台的服務生都看了過來。
“離我遠點兒!”齊霁擡手就是一拳,打在他沒什麽肉的鼻子上。
不得不說,身體好的人膽氣就是壯,要在前世,齊霁絕不敢輕易和男人動手,明顯吃虧的事,她可不會去賭對方的修養。現在不同,身體好,武功高,那還猶豫什麽,能動手就别哔哔。
邵金波毫無防備之下,被打個正着,頓時鼻血橫流,他捂着鼻子向後趔趄兩步,愣愣地看着齊霁嫌惡地抽出桌上的紙巾擦着手上的血迹,竟沒敢還手,隻是憤怒地喊了一句,“你這個潑婦!”
“趕緊回去給自己做個整形吧!”齊霁輕蔑地把紙團摔到他身上,去吧台交了拿鐵的錢,對服務生說,“相親失敗,AA制!”
“明白!”服務生臉上帶着笑,遞給齊霁一張小卡片,“期待您下次光臨惠顧!”
齊霁接過卡片,收到包中,徑自走了。
出門吼,耳尖的她咖啡館裏議論紛紛,那個外嫁女的聲音最大,她對自己的老外丈夫說,“你要懂得入鄉随俗,别看什麽都大驚小怪的,不就打了個男人麽,在俺們東北這就是常态……”
*
齊霁出門就給婚介所打了電話,指責他們怎麽能給自己安排個騙子來相親,說他根本不是來相親的,就是個利用相親來物色客戶的無良醫生,她要求婚介所立即退回入會費,并賠償精神損失一萬元。
齊霁在金石灘的别墅,離北岸咖啡并不遠,也就一公裏,齊霁索性不打車,導航了一下,直接走過去。
相親男帶來的那點子郁氣,很快就随着這通電話的發洩、婚介所工作人員的道歉,以及海風的無情吹拂而煙消雲散了。
齊霁簡單收拾了一下别墅的主卧室,躺在大床上,打開了相親系統的附加獎勵。
這次,她對附加獎勵并沒什麽期待,來别墅的路上,她心裏就一直在嘀咕,上次是超級聽力,這次極有可能是超級視力,字面上看就沒什麽意思,要不就可能是獎勵一台車,因爲前頭的獎勵是駕駛技能,應該會獎台車配套吧。
荷包袋的灰色輪廓閃亮遊動,齊霁點開問号,彈出頁面:您已獲得附加獎勵超級記憶力,是否領取?
是。
居然不是超強視力?齊霁什麽都沒想,直接點了“是”。
然而,一分鍾過去,十分鍾過去,齊霁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從前的獎勵不是掉個荷包袋,就是掉一摞證書,最不濟領取超強聽力的時候耳膜還鼓了一下呢,這次卻是啥反應也沒有。
齊霁等得不耐煩,翻個身從空間扯了條被子,胡亂往身上一搭,就在完全沒有取暖的别墅合衣而眠了。
這一覺直睡得天昏地暗,天荒地老。
陽光在齊霁臉上爬着,她慢慢睜開眼睛,看到藍天驕陽,幸福地伸個懶腰,摸到手機一看時間,竟然睡了整整二十個小時!
吃了健體丸的身體就是棒,就在這冰冷的别墅胡亂睡了将近一整天,硬是啥事兒沒有。
她忽然發現手機上居然有65個未接電話,揉揉眼睛,真的是65個!
且全是周祁連打來的,她居然一個也沒聽到!
剛要撥回去,手機忽然響了,正是周祁連打來的,他聲音嘶啞焦急,“你在哪兒呢?怎麽一直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我都急死了!”
“我在金石灘,你幹嘛啊,給我打那麽多電話?”
“我擔心你啊!”電話那頭幾乎是在吼。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擔心個屁啊!你吼什麽吼?你有什麽權力吼我……”齊霁的聲音越來越小,周祁連這個名字在腦子忽然具象起來,她拿着手機,半張着嘴巴,一臉驚愕和不可置信。
一幅幅畫面在腦海浮現:
酒後的抓撓,他的推搡和挽救;
不可思議的的星際世界,兩人互相的救助和幫扶,一百多年的莫逆老友;
居然還穿到了電視劇裏,穿到遊戲世界裏了!最難以置信的是,上一輩子他們居然是夫妻,一同上了戰場,還爲國家幹了一票大的,臨終時,他們約定了下輩子再做夫妻……
過去幾世的記憶,就像一個頑童将吹得老大的氣球猛地撒手丢出去,然後氣球就帶着尖嘯聲,毫無規律地東突西沖,四下亂竄,像一萬年那麽久,又似一秒鍾那麽快。
齊霁被記憶沖撞得踉跄一步,耳邊是周祁連焦急的聲音,“你到底在哪兒呢,我昨晚就到金石灘來了!喂!鍾福田你到底聽到沒有啊!”
“聽到了。”齊霁的聲音是悶悶的鼻音,帶着極其複雜的情緒。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周祁連緊張起來。
“我沒哭。”
“不對,你這明明就是哭了!”
“我沒哭!”
“好好好你沒哭,你趕緊把地址發給我!”
齊霁把位置發給周祁連,就呆呆坐在一樓客廳。
一分鍾後,她就看到周祁連的身影出現在别墅門口。
她一下子沖出去,撞進了周祁連的懷裏。
周祁連雖然吓了一跳,但還是穩穩接住她。
齊霁臉貼着他的胸膛,雙手緊緊箍着他的腰,她什麽都不想說,隻想這麽靜靜地抱着他。
十分鍾過去,周祁連把她從懷裏挖出來,“你到底……”
話剛出口,看到她的眼睛,他忽然住了口,先是驚異,再是驚喜,眼淚刷地流下來,一把将她重新攬入懷抱,“你個沒良心的,總算是認出我來了!”
齊霁的眼淚更多,在他胸口說,“難怪我老是覺得你很熟悉。”
她忽然擡起頭,在周祁連胸口捶了一下,“你爲什麽不早跟我攤牌!”
“哎喲!”周祁連捂着胸口踉跄欲倒,“這位女俠,你現在可不是一般戰士,我卻是個老頭子了,你這一拳下去,險些要了老夫的命啊!”
“哼!進來給我老實交代!”齊霁從背後跳上周祁連的背,指着别墅的客廳說。
這段記憶對齊霁的沖擊實在太大了,她摸着周祁連的臉頰,久久地看着他的眼睛,這已經是他的第六張面孔了,“周祁連,這一輩子,我終于認出了你的靈魂。”
周祁連伸手攏着她的臉頰,在她額頭輕吻,“齊霁,我始終認得你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