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說來說去,都是在責怪齊霁做事不講究,居然甩了她這個大媒人,私下跟周祁連偷偷來往。直到齊霁承諾一定給她補上謝媒禮,才肯挂了電話。
二嫂則打着關心的旗号,連發十五條60秒語音,“哎福田兒,喃對象有房子嗎,有車嗎,喃敗忘了讓他在房證上寫你的名兒……
哎他zei個歲數,孩額應該結婚了吧,是棍甯還是兒啊,他老爹老媽還在嗎有勞保嗎……轉業幹部一個月開多少饷啊,喃得想法把他工資卡攥手裏,敗抹不開要啊,你不要他還當你四彪子呢……dei了,他那方面還行嗎?喃沒先試試啊,敗傻不愣登的試都沒試就扯證了,我和喃二哥就是試着挺好的才結婚的……”
小妹鍾福園到了下午才發了微信祝福,說年初三回娘家再好好聊。
阮甯安和艾力江也看到了朋友圈的照片,艾力江是上課時悄悄發的祝福,阮甯安看到她來上班,笑着說,“恭喜恭喜!鍾姐你願意的話,可以在咱們店裏辦個小型沙龍,我給你員工優惠價格。”
齊霁搖搖頭,“不辦儀式,也不收禮,晚上我們兩人出去吃個飯就可以了。”
“真是灑脫!這樣也好,辦婚禮純粹就是給自己花錢找麻煩。”
轉眼齊霁就在北岸咖啡工作了一周,齊霁上手很快,阮甯安一個勁兒誇她簡直可以獨當一面了,還說開發區要成立分店了,說不定她都可以去當店長呢!
齊霁一時間弄不清她話裏的潛台詞,便沒有接茬,阮甯安也沒有多說。
轉眼齊霁在北岸咖啡工作一周多了,說來也怪,這些天一直沒有人來相親,周祁連那邊也沒有關于田中的消息。齊霁問阮甯安,平時來店裏相親的人多不多,阮甯安想了一下說,平時來喝咖啡的多是集團山莊的會員,相親的并不多。
齊霁覺得自己是被她和邵金波在店裏相親,以及實習第一天就遇到相親男女給誤導了,還以爲這裏是什麽相親聖地呢,算了,先不想了,先把開發區那邊周祁連的老房子布置好再說其他吧。
周祁連那天要走身份證,并不是做戲,他真的給齊霁提了一台沃爾沃XC40回來,B4智遠豪華版的配置,說是有國補,整體下來也就三十萬,這個價位,很符合周祁連這個轉業幹部的消費水平,安全性也相對有保障。
這些天,一直是周祁連開着新車磨合,齊霁平時走路上班,若去開發區就開着舊車。
去了開發區幾次,她竟然漸漸喜歡上那間老房子,一百八十平米大小,十四米進深,寬度也有十三米多,幾乎是個四四方方的大方塊,坦坦蕩蕩的。
四室兩廳兩衛,單是主卧室就有三十多平米,相連的客廳餐廳寬闊得可以騎自行車,雖然房齡二十多年了,但因爲并沒怎麽居住,地闆地磚還都很新,不得不贊當年的裝修材料質量真好,敦厚得讓人心生踏實。
整間房子空蕩蕩的,什麽家具都沒有。
周祁連兩個月前,就已按照齊霁前世的喜好重新裝修了廚房和衛生間,廚房裏還安裝了垃圾處理器和洗碗機、蒸烤一體機和十字對開的冰箱。
其餘房間都是大白牆,等待着齊霁來布置。
齊霁已經多年沒做過這種事,心裏頓時充滿了幹勁。
臘月二十那天,吉省電視台播出了齊霁的相親合集,裏面融合了她跟陶衛東、邝忠澤和丁振鵬的相親經曆,這次,齊霁隻大略看了一下合集内容,連評論區都沒看。
之所以看了節目,主要是想看看關于丁振鵬那段是怎麽剪輯的,還好節目組很克制,隻剪了一小段齊霁抽打丁振鵬的鏡頭進去,主要都是她控訴的内容,最後還有一段齊霁不知道的情節,原來羅編導他們又返回去,找了丁振鵬,錄了一段他聲淚俱下痛悔不已的鏡頭,“我對不起福田兒,也對不起我兒子,我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好父親,我挨了她的打是心甘情願的是罪有應得的,我怎麽可能告她呢,她打我我心裏倒能好受一點兒。這麽些年,我一直很想我兒子,想得都睡不着覺,可是我沒臉回去啊!我本來想着跟她破鏡重圓,給我兒子一個完整的家,隻是事與願違……”
齊霁點了快進,迅速看完内容,見沒有太出格的,就關了視頻。
她不在意這些,但有人在意。
開發區的房子剛布置出個樣子,周三這天,咖啡館的休息日,齊霁正在挂窗簾,鍾浩男就找來了。
這小子一看大房子,失語了一陣,“一個當兵的這麽有錢麽?”
“呵。”齊霁不知道他對當兵的是如何理解的,岔開話題,“你是來問你爸的事兒的吧?”
“哦,是。”鍾浩男終于想起自己是來幹啥的了,“我就說你别出去認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你怎麽能連相親對象是誰都不知道,就跨省出去相親了呢,人家要給你賣了呢!”
可憐原主這麽多年來,辛辛苦苦帶大的孩子,一直有點媽寶,一邊聽着她的話,一邊抱怨她沒大出息,除了天經地義享受她的付出之外,從來不知道心疼她。
齊霁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疼得他嗷的一聲跳起來,“你真打啊!”
“天天巴望我讓人給賣了是吧?我打你爸你不高興了?”
“沒有,就是覺得電視台不厚道,相親相成這樣了,還往外播。”
“無所謂了,過幾天,大家都忘了。”
“還忘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幾十年後也能給你黑曆史扒出來!”
“交女朋友沒有?”
“沒有!我年前要考證,忙着呢!”
“張凡沒找你複合?”
“找了,我沒理她。”
“行,成熟了,有正事兒!”
鍾浩男得到誇獎,撅着嘴問,“媽,年咋過啊?”
“嗄?”齊霁想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三十兒那天就過來,跟我們一起過,媽在哪兒,家就在哪兒,這還用問嗎?”
鍾浩男頓時滿臉笑容,在各個房間轉悠,“媽,哪個房間是我的啊?”
“沒有。你來就住客房吧。”
鍾浩男的嘴又撅起來,“這麽多房間,就不能給我一個!”
“不能。”齊霁斬釘截鐵,“首付都給你了還不夠麽?”
鍾浩男沒電了。
齊霁察覺他的萎靡,也知道原主多年太寵愛這個兒子,一時還闆不過來他的性子,就說,“對了大年初三咱們三口得一起去趟你姥姥家,你已經工作了,到時候你得給你姥姥姥爺準備點兒禮物,還得給你大舅的孫子壓歲錢。”
“知道了。”
“做爲晚輩,你來過年,也要帶禮物,尤其要給你周伯伯準備,不能讓人說媽媽不會教育孩子。”
“知道了。”鍾浩男的頭更低了。
“媽這幾個月沒好好工作,連社保都是你周伯伯給交的,這幾個月都幫不上你,你的錢夠花麽?”
鍾浩男眼睛眨巴眨巴的,三四個月了,親媽終于想起來關心一句了,他感動得差點落淚,不知道爲什麽沒再訴苦,卻扯了一下嘴角說,“夠花,和張凡分手了,我都沒花錢的地方了,交了房貸,剩下的錢都花不了,我給你轉點兒吧!”
齊霁大受感動,抱住他,“好兒子,媽媽真幸福啊!”
鍾浩男把下巴擱在母親肩頭,也覺出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