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周祁連都很忙，很多事情，雖然不用他親自動手，但都要他過問和部署，所以，他總是躲在那間隔音極好的書房裏，幾個小時都不出來。
大年初七那天晚上，周祁連從書房沖出來，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給了齊霁一個有力的擁抱，
“成了？”
“成了！兩個都成了！”
“真的？”齊霁更興奮，相對于得到金錢獎勵，她更樂意看到間諜伏法。
“真的，拔出蘿蔔帶着泥，悄無聲息地逮了七個人，齊霁，你立功了！等這些任務完成，我給你請功！”
“不必，這樣就很好，南懷瑾大師說，做好事不爲人知是陰功積德，你就當做不知道，這樣我的功德就更大些。”
“哈哈，真是這樣嗎？”
“不知道，别人如何我不管，我做好事心裏踏實。對了，那個保潔怎麽回事？”
“她啊，誰也沒想到她能那麽膽大包天，燈下黑作案，她清掃衛生時，在小會議室裏安裝了竊聽設備，還偷拍局裏文件，以及省裏部裏的内部分件，文件和視頻每份20-50塊錢都賣出去了，我去看了看，她的腦子裏，絲毫沒有國家利益這個概念，她搜集情報，就跟她在辦公樓裏撿礦泉水瓶子是一個樣，都是爲了賣錢，至于後果，她從來沒想過。抓起來，還沒審，就全撂了。好家夥，她還記了小本本，這些年獲利十萬多塊。”
“牽扯不小吧？”
“那肯定是了，一長串的相關責任人。對了，鍾福民的事兒怎麽樣了？”周祁連轉移了話題，顯然不方便再說了。
“吃完飯我問問吧。”
吃飯的時候，齊霁說，“北岸咖啡館在開發區開了分店，我申請調到這邊了。”
“哦？”
“店長阮甯安建議的。她人雖然溫和，但是我感覺到了她的排斥，具體原因不知道，第六感太強也不好。
比如那天我開車去上班，第二天，她也換了台車，是一台瑪莎拉蒂，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初四她休假去滑雪了，我和一個來喝咖啡的會員聊天，才知道阮甯安是這個櫻桃山莊老闆的女兒，這個店就是給她開着玩兒的。”
“你也說了，她是溫和的人，可你們兩個氣場不和對麽，你哪裏一定威脅到她了。”周祁連笑得有點幸災樂禍，“看來，無論擁有多麽強大的異能，生活中依然難免不如意啊！”
“是啊，就像有的指揮官精神力強大，可操控星艦上天入地，就是無法體會什麽是異能一樣，最多是靠着隐身丸和符箓才能體會一二。”
“又紮我心？”
“你心眼多，不差我多紮一個。”齊霁吃幹淨碗裏的飯，一個飯粒也不剩，“我換個地方上班，算不得什麽，她可以辭退我的，卻并沒有。
依我的脾氣，要是沒有那些年的記憶，肯定是要意難平，但現在我不了，這件事太小了。
再說山莊這一片，本來就是人家的主場，她是絕對的主角，其他人全都是NPC。
周祁連，我有種感覺，我們兩個在原來那個世界早已經死了，徹徹底底的死了！”
周祁連神色一震，但什麽都沒說。
齊霁看着周祁連，“你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對麽，每個人都是世界的主角，當他死去，世界也就滅亡了。或許就因爲我們兩個同時出事，所以有了牽連和糾纏，總能同時來到一個世界。我相信，馬航那些遇難同胞一定同時也穿越到了某一個時空……”
周祁連起身抱着她，“啧啧，八極拳高手偏偏那麽敏感，你好不搭啊！”
齊霁被逗笑，推開他，“沒辦法，異能後遺症也很痛苦的，其實還是沒有記憶的時候最幸福。”
“我覺得到開發區工作也挺好，離家近，去市内、去别墅去金州都方便，金石灘那邊的人畢竟太少，這邊相親的人能多一些，你也能多賺點錢，修補一下心靈創傷，獲得多一些的滿足感，而我，也能多蹭點紅利！”
“哼！”
“别哼，我這輩子才是躺平，就指着老婆大人帶我了。”
“那還不去洗碗！”
“是！”
齊霁坐在沙發上，想了一下，撥通了大嫂的電話。
“艾邁福田兒！”大嫂自從收了周祁連的紅包，态度一直很好。
“大嫂忙什麽呢，有沒有打攪你？”齊霁客氣而疏離。
“不打攪！一家人打攪什麽，我剛喂完牛，喃是不是惦記喃二哥的事兒呢？”
“是。二嫂最近情緒肯定不穩定，我覺得還是和大嫂溝通比較順暢，所以就給你打了電話。”
“那是，咱倆啥關系啊，我跟喃說，喃二嫂這人心太狠了，手裏掐着錢，就不給喃二哥找律師，她自己不去李大發家，還不讓鍾鑫去！就怕花錢！
艾邁她娘家屯子可把她罵毀了，都說沒見過這樣嬸兒的，就算沒這個車禍，同學死了是不也得去看看啊！
艾邁俺都心寒，以後都不敢跟他們家處事兒了。”
“咱媽怎麽說？”齊霁打斷她的話問。
大嫂聽到鍾母，像是急于證明什麽一般，提高聲音快速說，“艾邁老太太能說啥啊，她管什麽都不知道就知道哭，她手裏哪有錢啊！”
“都給大孫子了吧？”
“可敗胡咧咧！咱媽最疼喃二哥，有錢能不給他，還能看着他蹲笆籬子？”
——這個時代，錢就是人的底氣和命根子，所以如果有人肯大方給你花錢，你一定要珍惜。
算了，鍾福園都不用問，兄妹四個就數她心眼兒最多，她肯定也不會出錢的。
齊霁挂了電話，就見周祁連已經撥通了律師的電話。她知道，别人都可以不要臉面，他們卻不能，她和周祁連都有自己的圈子，尤其周祁連，不能讓人背後說他絲毫不顧及親人，尤其已經親自跟人要了律師的電話。
剛才周祁連那句話沒說全，異能和精神力再強的人，不僅無法避免不如意，還無法脫離人情世故和爲名利負累的窠臼，當他們穿越時空來到一個時代，就身不由己擁有了這代人的共同命運，無奈在那些深深的車轍裏循規蹈矩。
君子可欺。
*
二月十三日，正月十六這天，齊霁調到了北岸咖啡館在開發區的西橋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