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鳳走進辦公室,發起了牢騷道:“你這次妥協,會讓其他常委以爲你怕了江一鳴,将影響您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啊。”
“你說的情況,難道我就沒有想到?”
牛保根皺眉道:“但那個時候,我有其他選擇?”
“不得不說,江一鳴真狠,絲毫不留退路!”
“當然,他也不是莽夫,他算到我會同意他的提議,這才敢于使用破釜沉舟的招。“
“書記,他怎麽會算到你一定會同意呢?”
張玉鳳有些不解。
“如果我沒猜錯,在開會之前,他向我彙報時,就已經掌握了李勇的檢舉材料,在與我争執時,卻沒有拿出來,他知道他拿出來也沒用。所以故意激怒我,讓我主動提出開常委會。畢竟我非常自信,能夠掌控常委會。”
“我确實按照他的想法來做的,主動提出開常委會。然後,他就把李勇的材料,發給了所有常委,并且說出了那段決絕的話。”
牛保根說道:“他手中有現成的材料,又說出了那樣的狠話,倘若我不同意他的意見,他真的辭職了,上面就會下來調查,勢必讓我處于不利局面。”
“你說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我還是小看了江一鳴這小子,他是有兩把刷子的,我要對他進行防備了。”
聽到牛保根的講述,張玉鳳眉頭也緊鎖了起來,她此時才知道江一鳴作爲縣長,爲何如此沖動。
他那不是沖動,而是已經胸有成竹的攤牌。
而牛保根又不能不接。
“他确實比我們想象的要詭計多端。”
張玉鳳喃喃了一句。
縣人民醫院。
江一鳴到達醫院門口後,唐志超連忙迎了過來。
“縣長,我帶您過去。”
“大姐情況怎麽樣了,喝的什麽藥?”
“喝的百草枯。”
“啥?百草枯?”
江一鳴停住了腳步,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來。
他身爲醫學生,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個藥的毒性。
可以說,喝了這種藥物,基本上沒有搶救回來的可能。
它對胃、腎以及中樞神經系統等造成了極大的破壞。
“縣長,您别擔心,雖然她喝的是百草枯,但她命大,這瓶百草枯是假藥,雖然有毒性,但毒性不強。”
唐志超說道:“經過醫院的催吐等方式,最終将人給搶救了過來。”
“下次把話一次性說完。”
江一鳴瞪了一眼。
心情卻好了不少。
畢竟這是一條人命,倘若因爲某些幹部的官僚作風,導緻其死亡,那就罪過大了。
江一鳴來到病房後,中年婦女已經睡着了。
中年婦女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江一鳴的面前。
江一鳴連忙将其拉了起來。
“聶叔叔,你這是做什麽?”
“江縣長,感謝您救了我妻子。”
中年男子眼眶通紅道:“醫生說,雖然農藥是假的,但其毒性也不小,倘若送來晚了,我妻子就搶救不過來了,如果不是你及時的叫停争執,派車送我妻子過來,恐怕我妻子已經死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江一鳴說道:“這件事本身就是我們的問題,倘若不是某些黨員幹部爲非作歹,草菅人命,你們也不會被逼成這樣。”
“您是您,那幫畜生是那幫畜生,這不關您的事,是那幫畜生害了我兒子,我肯定會跟他們死磕到底的。”
“聶叔叔,你放心,我們縣已經成立聯合調查組,将很快調查出結果,到時一定對相關責任人嚴懲!”
江一鳴說道:“你多勸勸阿姨,人死不能複生,你們要想開點,爲活着的人多想想。”
江一鳴陪着對方聊了半個多小時,放下五百塊錢後,離開了醫院。
事情非常簡單清晰,經過一天一夜的調查,最終查明受害者一家說的都是事實。
大興派出所不僅多次在聶亮家的餐館賒賬吃飯,還無緣無故将聶亮給拘留,并且所長郭金文對聶亮進行了毆打。
唯一争議點就是,郭金文的毆打是不是導緻聶亮死亡的原因。
因爲屍體已經火化,無法再解剖。
所以,這件事就無法扯清楚了。
郭金文自然死不承認自己是導緻聶亮死亡的直接原因。
“縣長,根據現有的證據,恐怕無法判定郭金文故意殺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