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振接着說道:“結果是一個小公司中了标。說是小公司,都擡舉他了,頂多是個小作坊,生産能力有限,生産出來的水泥杆子也難以達标。但就這麽一個小作坊卻偏偏拿到了一百多萬的大項目。我們知道其中有貓膩,但也隻能羨慕。”
“沒想到,前段時間,他們到我們公司找到了我,讓我們幫忙生産水泥杆子。我心想,沒有中标,幫忙代加工,賺點辛苦錢也行。就準備答應,哪知道他們提出的生産标準,讓我驚詫不已。”
“正常的水泥杆子,要放四到六根鋼筋,可他們提出隻放一到兩根細鐵條。成本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但按照這個标準生産出來的水泥杆子非常容易斷,我就拒絕了。”
“但他們不肯放棄,還說是自己使用,除了許諾一定的利潤外,再次對我進行威脅,我沒有辦法,隻能接下這個單子。爲他們提供不合格的水泥杆子。”
“原本以爲這件事就這樣糊弄過去了,哪知道突然有人來調查這件事。還把我叫去詢問了情況。其中一個人一直有意無意的引導我,說這批不合格的水泥杆子是我生産的。”
“找我生産這批杆子的人,也對調查組的人說,是我的問題,還說他們向我訂購的是符合标準的水泥杆子,是我偷工減料,造成水泥杆子不合格,那些人要把我帶走調查,幸好王主任也在,就阻攔了下,我才得意有機會向您求救。”
“縣長,這件事真的與我無關,求求您爲我做主啊。”
“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江一鳴說道:“這件事确實與你無關。”
“你和他們簽訂的合同,有沒有具體的标準?”
“沒有,他們隻寫每根多少錢,并沒有寫的很詳細。”
陳新振說道:“他們給的價格,不可能生産出合格的水泥杆子,否則就會虧本。”
江一鳴皺眉。
這種情況下,确實有些棘手。
雖然單價給的低,但這不是生産劣質水泥杆的理由。
對方把鍋甩出去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這件事我想想怎麽解決。”
江一鳴一時也沒想出辦法來。
但這件事,他肯定要管。
那幫人禍害了老百姓,浪費了國家财政資金,卻想通過甩鍋逃避責任,繼續逍遙法外。
他是絕對不允許的!
“利鋒,你這邊有沒有發現什麽情況?”
江一鳴詢問道。
“縣長,我特意找人了解了下中标企業的情況。該企業名字叫達華建築,老闆叫沈達華。雖然達華建築公司不大,但這個叫沈達華的人脈卻不小。他多次拿到了政府的項目,據說和趙灣鄉黨委書記劉利關系不一般。而這次水泥杆項目,還有張玉鳳主任的表哥姚大友的身影。”
王利峰彙報道:“據調查,姚大友被免去大嶺村支部書記後,就跟着沈達華做事。這次能夠拿下水泥杆項目,也有可能與姚大友等人共同使力有關。”
“又與張主任有關?”
江一鳴皺眉,這樣一來,事情就更複雜了。
畢竟張玉鳳不僅是縣委常委,還深受牛保根這個一把手的信任。
倘若張玉鳳出面幹預,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陳總,你先回去,我跟調查組打個電話,讓他們在沒有明确證據的情況下,不能對你采取任何措施。你這邊回去再想想,有沒有什麽其他證據,來證明達華建築違規中标的問題。”
江一鳴說道:“利鋒,你這邊緊盯着達華建築生産劣質水泥杆的問題,查找實質證據,把這件事定死。隻要證明達華建築生産的水泥杆子有問題,他們再想把責任甩出去,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好的縣長,您早點休息。”
王利峰與陳新振一同離開。
江一鳴則直接打給了調查組組長,将自己的态度亮明。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敢亂來了。
雖然這邊的事情還沒有調查出來,但江一鳴知道,因爲有張玉鳳等人的參與,這件事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出結果的。
他留在西川縣的意義也不大。
因此,江一鳴帶着家人返回市區,短暫停留後,就帶着一家人前往新平縣。
距離上次離開新平縣,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
再次回來,卻是以一個過客的身份回來,看着熟悉的建築和風景,江一鳴心中還是有些感慨的。
畢竟他在這裏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
這裏是他的根。
爲了不驚動當地政府官員,江一鳴一家非常低調。
但還是被新平縣委書記高文暢知道了行蹤,當即打電話約他一起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