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随後又去了其他鄉鎮,并到下面的村子了解了情況,這才返回臨江市。
對于紅山縣發生的情況,他還不了解。
有時候,下面縣區發生的事情,如果縣區主要領導想要壓下來,上一級是很難知曉的。
江一鳴調研了紅山縣之後,就讓人把妻子和女兒接了過來,他要陪着妻子和女兒去轉一天,其餘時間再讓她們自己在臨江市轉轉。
另一邊。
紅山縣人大教育科學文化衛生工作委員會主任孫錦昌到拾貝鄉調研,中午沒有回去,就和拾貝鄉的一衆幹部在一起吃飯。
大家閑聊時,聊到了鄉長陳瀾的離世。
“陳鄉長可惜了,年紀輕輕突然去世了。”
“是啊,孩子還那麽小,這下就可憐了。”
拾貝鄉的幹部搖搖頭說道。
“我聽說陳鄉長是心源性猝死,年紀輕輕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孫錦昌說道。
“孫主任還不知道内情吧?陳鄉長可不是什麽心源性猝死,就是喝酒喝多了,胃内容物逆流窒息而死的。”
一名幹部說道:“當時蔣書記以及我們鄉的幾個幹部都在,結果出了事,鄉裏爲了擺平這件事,沒少花錢。”
“我聽說談了好幾次,都沒有談成,最後還是縣裏來人,定下來的,說是賠了八十萬還是一百萬吧,具體金額,他們隻是模糊的說了一下。”
“最大的赢家就是陳鄉長的夫家,不僅拿到了賠償金,聽說縣裏還給了允諾,兩個月内把陳鄉長的老公提拔爲副科級幹部。”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
當時參加酒宴的人有近十個人,人員衆多,大家的都沒有把門,再加上事情已經處理到位,而這事也算不上機密,所以大家私底下聊得時候,也沒有太在意。
尤其是這裏有不少拾貝鄉的領導幹部,他們也是知情者。
飯局上,大家最愛聊得就是體制内的一些八卦和新鮮事。
這件事是最近發生的新鮮事,而且孫錦昌還沒有聽說過,大家就聊得更加起勁了。
“要我說,他們吳家太沒有人情味了,陳鄉長去世,他們竟然邁着陳鄉長的家人,就把屍體給火化了。”
“還不是爲了獨占補償金,都是沖着利益去的,陳鄉長的父母非常生氣,到處上訪,甚至要去市裏,這件事一旦傳到市裏,那就鬧大了所以縣裏也不會允許他們去的,聽說縣裏派了專人看着他們,以防他們再次去市裏。”
衆人閑聊着這件事,孫錦昌心裏卻起了心思。
飯局結束後,孫錦昌就和一衆人返回到了縣裏。
辦公室裏,孫錦昌背着手來回走着。
陳瀾事件對于縣裏來說是一個麻煩事,但對于他來說,卻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他原本是下面鄉鎮的黨委書記,因爲沒有按照縣委書記蔣自立的要求去做,就被他當着全縣幹部的面狠狠訓斥了一頓,随後在人事調整時,把他從掌握實權的鎮黨委書記調整到縣人大下面的委員會任主任。
這令他非常生氣,他又沒有犯什麽錯。蔣自立提出要推廣橘子種植的目标,根本不符合他們鄉鎮的實際情況,一旦推廣起來,就會造成很多麻煩,所以他沒有積極動員。
這令蔣自立非常的生氣,他覺得是跟他唱反調,所以殺雞儆猴,把他調整到閑職上。
他的内心對此事很有意見,但奈何對方是縣委書記,權力巨大,根本不是他一個鄉黨委書記能夠撼動的。
而拾貝鄉陳瀾的死亡,卻讓他看到了機會。
倘若這件事能夠曝光,蔣自立這個縣委書記絕對要受到處分,如果再查出他有其他問題,那就更好了。
這樣想着,孫錦昌就通過親友,聯系上了陳晖。
紅山縣就那麽大,孫錦昌和陳晖都是一個鄉鎮的,如果仔細掰扯,兩人還有點親戚關系。
孫錦昌和陳晖是遠房表親,屬于表兄弟。
很快電話打通,孫錦昌簡單寒暄了幾句,便表明要幫他解決陳瀾的事情,陳晖自然非常願意。
她女兒的死到現在都沒有弄清楚情況。
“你把你知道的情況以及訴求詳細的寫下來,并在上面留下名字和聯系方式,你托人帶給我就行,記住,别讓其他人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把上訪信交到市領導手裏,争取給陳瀾申冤成功。”
“謝謝,謝謝,我馬上寫。”
當天下午,孫錦昌就拿到了信件。
他打開看了一遍,并封裝好後,随即前往市裏找到了在市委辦工作的一個同學。
他們是同一個大學出來的,兩人關系還不錯,他的同學對他被調到縣人大也深感氣憤,但苦于位低言輕,無法爲好朋友出面。
“你想通過這件事,扳倒蔣自立?”
“這一件事,自然無法扳倒蔣自立,我還有其他證據。”
孫錦昌說道:“隻要能讓江書記知道,就成功了一大半。”
“讓江書記知道,也不難,我也是市委辦的,和王利峰也比較熟悉,問題是把東西交給江書記,萬一江書記不受理,而這件事又傳了出去,事情就麻煩了。”
身在體制内,必須考慮周全,否則一步錯,步步錯,尤其是現在面臨的是對紅山縣的縣委書記的舉報。
蔣自立還很年輕,更進一步的可能性不小,如果這次舉報沒有成功,反而讓他知道了,以後等他當上了市領導,還不知道怎麽給他們穿小鞋呢。
(PS:今天還有)